这个男人会乘下周一的班机从印度回来。”
“劝劝她,这个男人不值得她如此相待。”“邹先生”重重叹一声。
“我们已尽力,您也发现了,她见了与自己恋人相似的您,依旧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我与老罗正考虑回印度去。”
“您不用搬家,”我停顿一下,“日后,林小姐再也不会过来烦扰你了。”
“邹先生”疑惑地看着我。
“因为林小姐在两天前的夜晚吞安眠药自杀了。”
“你……你说什么?”“邹先生”如遭雷击,身子僵住。
“是的,她自杀了,吞了一大瓶安眠药。听说这几十年来她都是靠安眠药休息的,所以她床柜上永远摆着这些东西,是我们忽视了。”我绝望地叹口气。
“不,不。”“邹先生”浑身开始颤抖,他将膝上的盲文书甩到一边,扯着喉咙喊,“不,这不是真的!”
“我们是第二天一早发现的林小姐,她倒在地板上。我们喊来了救护车,可是,一切均已来不及。”我双手掩面,悲痛欲绝。
“颦颦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喊她“颦颦”。
“赵先生,你是赵先生是不是?”我悲哀地看着他。
“不,我要去见颦颦,带我去见颦颦。”他默认,挣扎地起身,僵硬的双腿无法控制重心,摔倒在地上。
我急忙去扶他起来。
他甩开我的手,身子蜷缩在地上一味地哭。
你无法想象一个老男人在你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
“事到如今,你才肯见她?”说这句话时,我不是不责备他的。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该死的不是她,是我,是我。”他用手狠狠地擂着地板。
我扶他起来,劝慰:“赵先生,她本就行尸走肉地活着,这样未尝不是一个解脱。”
“该死的是我,是我。”他开始捶自己的身体。
“赵先生,你为什么不肯与她相认?要知道,林小姐一直在等着你。”我坐到他身边去。
赵方明老泪纵横:“我如何与她相认?”他呜咽一声,“一个半身不遂的瞎子能给一个女人带来什么?”
我噤声。
“你看看我,废人一个,行将就木。而她年轻貌美,才华出众。她是该被男子捧在手心里的,年轻时,受人万千宠爱,年老时,儿女膝下承欢,这才是她的人生。跟着我?呵,你要她日日替我换成人尿布?”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握住他的手,“赵先生,或许林小姐只想你活着回到她身边而已。”
赵方明吞悲:“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颦颦都走了。”
我悲怆,命运何必要这般捉弄二人?
门又打开了。
老罗站在一边。
明颦扶着林小姐走了进来。
“方明。”林小姐轻唤,赵方明听得声音惊一阵,愣在原地。
“方明,是我。”林小姐已走到他身边。
“你……”赵方明无措。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所有:“余先生,是你……”
“抱歉,赵先生,我刚刚对你撒了谎。”我对他说,“林小姐只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厥,这几日也只是在医院吊了葡萄糖而已。”
赵方明泪眼模糊,冲我不住地点头,有些语无伦次:“哦,不……好,好……”
林小姐双膝跪地,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上半身躺在他的膝盖上:“方明,你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赵方明已泣不成声。
明颦也躲在一边饮泣,我走到她身边,抱着她靠到自己的肩膀上。
没想到这个故事,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我欣慰。
“方明,你过得好不好?”阳光下,颦颦仰着头轻声问。
“你要听我这个故事吗?”赵方明回。
“当然,只是你先稍等一下,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林小姐站起身子对赵先生耳语。
赵先生瞠目结舌,随后热泪盈眶:“是她的儿子啊,真好,真好。”
林小姐也微微笑。
林小姐将轮椅推到一边。
“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故事了。”她坐到了另一面的沙发上,用手撑着下巴准备聆听。
“二十四年前,我在新德里遇上一位苦旅的中国青年,于是结伴一同就餐。律所忽来电话,餐馆内信号极差,我将钱夹放在餐桌上,只拿着手机到外头听电话,让青年先行点餐。可是五分钟后,餐厅一阵巨响,我未来得及做反应,整个身子已炸飞。再醒来时,我已躺在医院,双腿不能动,双眼不能看,整个身子脱胎换骨地痛。我惊恐,可那里的医生还用英文对我说‘先生,祝福你活了下来,是神明眷顾了你’……”
我拉着颦颦出去,替他俩静静掩上房门。
这肯定是个漫长且复杂的故事,一时半会儿讲不完。
就让他们一个慢慢讲,一个静静听,反正也不急在一时。
今天讲不完,还有明日,明日讲不完还有后日。
往后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时间。
我与颦颦漫步在外头的林荫小道上。
与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只要这样踏着步也是美好的。
“礼让,你是不是还记得田叔的儿子?”颦颦轻声问我。
“是,我记得。”我说。
“我们是不是要告诉田叔这个消息?”
我想了想:“他们对现状很满意,我们就不要去扰攘他们了。”
“干妈妈告诉我,赵方明曾经的女友叫‘余曼’。”
颦颦看着我:“你与赵先生如此相似或许不是巧合。”
“哦,好的,”我轻松地笑,“这没什么,无论我的生父是谁,对我来说,我的父亲只有威尔逊先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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