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慢慢地落到庭前,向着她父母说道:‘父亲母亲,从此千万不要悲悼女儿了,太上神君因为女儿身心不忘义,所以封女儿一个九宫妃嫔的官爵,现在住在天上,非常安乐。因为父亲母亲在这里伤悼起来,女儿的心中觉得牵扯不安,所以今朝向太上告一个假,来和父亲母亲说个明白。人间不能久留,女儿就此告辞了,千万请父亲母亲从此以后不要再为女儿悲感,伤害身体。’说完之后,回身上车。她父母这时又惊又喜,又悲又痛,正要想挽留她,细细再说两句话,哪知马头娘娘的云车已冉冉上升,倏忽不见了。这时左右邻近的人个个都跑来观看,共见共闻,无不稽首顶礼,诧为异事。自此之后,就有人创议,给她立起一座庙来,春秋祭祀。一传二、二传三的推广开去,替她立庙的渐多,后来汉水地方也立庙了。我们这里,是由汉水地方传过来的,立庙不过三年,但是自立庙之后,养蚕总是十分发达,十分利市,所以我们益发崇拜她,每到春初,必来祭祀,这就是马头娘娘的历史了。”
老百姓说完,常仪及左右宫人听了无不惊异,连声道怪。独有那帝女不作一声,脉脉如有所思,也不知道她所思的是什么。只听见帝喾又问道:“这事真的么?”老百姓道:“真的真的,据梁州地方的人说起来,无人不知。那马头娘娘的年纪,今年还不过二十五岁或二十六岁,她的父母恐怕还都健在呢。”帝喾沉吟道:“哦!原来如此,且待朕饬人调查之后再说吧。”于是就同妃女等出庙而来,老百姓在后相送。
刚要上车,只见前面有无数蛮人蜂拥而至,个个赤着脚,披着发,颈上、脚上都套着一个大环,衣服装束,非常诡异,手中有拿长矛的,有拿短刀的,有拿弓箭的,走到帝喾车旁,忽然停止不行,环绕观看,目光个个直射帝女,灼灼不已。这时,那些老百姓吓得纷纷都躲入庙中去了。忽听得一声狂吠,仿佛晴天起了一个霹雳,却是那只盘瓠,从帝女身旁直窜过去,要搏噬那些蛮人。那些蛮人猝不及防,都急忙倒退几步,刚想拿兵器来抵敌,早有武装卫士赶快上前,喝住盘瓠,开导那些蛮人,说是天子和帝妃帝女在这里,不可啰唣,叫他们让开。那些蛮人听了,也不行礼,依旧延挨了片时,才打一声胡哨,狼奔豕突而去。帝喾忙问老百姓:“这种是什么人?汝等为什么这样怕他?”老百姓道:“他们是房王手下的兵士,到前面山中打猎的。他们常来打猎,来的时候,骚扰得很,看见鸡豚就杀来吃;看见好的物件就拿了走;看见年轻妇女就来调戏,甚至抢了就跑。我们做小百姓的,个个害怕,真是敢怒而不敢言呀!”
帝喾道:“汝等何不告到房侯那边去呢?”老百姓叹口气道:“起初何尝不去告呢,但是告了之后,倒反吃一个大亏,所以不敢再告了。”帝喾诧异道:“何以反要吃亏呢?”老百姓道:“我们这个房王,平日待兵士非常之骄纵,但是对兵士的话无不听从,仿佛有了兵士就可打平天下似的。我们小百姓,虽然去告,他亦置之不理。路远迢迢的几百里,空跑一趟,讨一个没趣,已经吃亏了。有的时候,事情较大,打死了人,或抢了妇女,焚烧了房屋,凭据确凿,房王不能不理了,他却开口便问我们:‘那个闯祸作恶的兵士,究竟是哪几个?叫什么名字?’要我们指出来,说出来,他就办,他好办。帝想想看,房王的兵士至少有几千,又不是我们本地方的人,闯祸作恶之后,拔脚便跑,我们哪里说得出他们的姓名,指得出他们的哪几个人来呢!我们指不出,说不出,那房王就发话了:‘你们既然指不出、说不出是哪几个人,又硬要叫我来办,岂不是戏弄我么!’于是轻则将我们逐出去,重则还要坐我们以欺罔诬告之罪,那个吃亏,岂不更大么!再者,我们就使指得出、说得出那几个人来,亦是无济的。因为到了那边,他们人多口多,我们人少口少,他假使狡赖不承认,又有多人帮助他,国君庇护他,我们无论如何总说他不过的。即使说得他过,他答应我们从重办理了,但是我们终究不能监督他行刑的呀!假使他仍旧不办,我们亦奈何他不得,岂不是依然无济于事么!即使他果然从重办理了,但是这许多兵士多是一气相生的,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假使他们要替同党报仇起来,明枪易避,暗箭难防,我们恐怕更不得了!还有一层,我们小百姓,都是有职业的,都是要谋生计的,抛弃了职业生计,窎远的跑去诉冤,只要多延搁着两三个月,即使我们都是如愿而偿,一无弊害,这一笔损失已经是不小了,何况还是吃亏的份儿多呢!所以我们做小百姓的,只好处处忍耐,甘心受辱,不敢和他们计较,说来亦真是可怜呀!”
帝喾听了这番话,亦不觉长叹一声,说道:“原来如此,汝等且自放心,待朕巡守转来,见了房侯之后,规诫他一番,叫他切实整饬军纪,那么汝等就可以不受蹂躏了。”老百姓听了,慌忙跪下稽首道:“若得帝如此设法,真是小百姓等的天大幸福了。”帝喾答礼之后,与妃女等即行上车。晚间到了馆舍,一面着人预备船只,一面修了一封诏书,饬人星夜递往亳都,也不知书中所说的是什么,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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