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力地端着马桶,走出监门。李所长在外跟了过去。王烟雨将马桶端回来后,死卵又接着往外掏,往马桶里装,让王烟雨端出去。一连装了三满桶,才基本上掏干净。不知这些破衣烂衫、烂袋子是从哪里涌出来的?待淘干净了,涌出来的水变清了些,才看清便池底下原来是空的,怪不得一踩就穿。清干净后的便池,一股水从那里往外冒,往粪孔中流,好像是一股水源,一齐都流不完。经观察后才发现冒出来的是外面水沟里的水,比粪孔要高,所以会流不完。俞方平打趣地说:“这样还好些,省得再去冲厕所。”
张老大在俞方平的头上敲了一记:“就你会讲怪话?也不动手帮忙。好了,把马桶端进去,准备关风了。”
死卵将马桶端进了风门。
张老大同李所长锁好监门走了。严伟问义海山:“张老大带你出去缝没缝针?”
脑膜炎回答:“只是擦了些红药水,上了些消炎的药,就包了起来,哪里去缝针。”
严伟知道所里面的这些破作,能给你上药包扎就不错了。当初他浑身是伤时,手都化了脓,一条那么宽的口子,还只是用盐开水洗洗,药是用的四环素片碾碎了撒在伤口上的,以后便没人管了。那块破伤在他的手上都扎根了半年。便不再问脑膜炎了。
义海山是十监重新组监后,进来最早的一个人,在监子里的资格也算老的了。进看守所的时间比严伟还要长,可在监子里一直处在最低层的地位,甚至连刚进监的新兵也可以欺负他。自进监后,就开始倒马桶,进来新兵也没换过。被人称为脑膜炎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了。因为他行为木讷,讲话颠三倒四,时不时傻笑,好像有一种智能上的障碍。他甚至连自己的家庭地址也记不清楚,时而说是秀湖的,时而又说是秀泉的。问得急了,干脆就讲不记得了。他进来这么久,也没人来看过他。没给他送过一件衣服,一分钱。同放出去的李林差不多。夏天穿的裤头,屁股上也有两个洞。他的手指好像有鸡爪疯,经常地抖不停。所里面开始做彩灯后,他的手脚慢,经常地要加班加点。后来速度稍快一点的,做出来的东西又不像个样子,不是没拉紧,就是三角股特多。为此,没少挨许军华、伍连志的打。闲暇的时候,他是大家逗乐的笑料。他也知道怕,怕打怕骂,私下里又偷偷地捏紧拳头同别人比硬。大家便怂恿他出来比试,他憨笑着又不敢答应。
一次,严伟同他开玩笑:“脑膜炎,我俩打一架吧!”脑膜炎摇着头说:“不敢,打你不赢。”严伟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赢?来吧!打赢了给你菜吃。”脑膜炎只是讲“打不赢”。去拖他也不肯动手。
又有一次严伟开玩笑:“脑膜炎,你的任务做完了,帮我做。”脑膜炎答应“好”,晚上真的从严伟那拿了一捆电线,加班做了出来。
义海山是一次被人玩笑般的指使,同人打了一架。那次他打赢了,被打的人见了血。他又逼着那人拿出三十元钱出来,到店子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牛肉米粉,还有二两散装白酒。后来他被抓了,指控是抢劫。可拘留后,又没了下文。关了十多个月,还没有批捕,就这么关着也没有释放。据说是没人替他出钱取保,检察院又不同意批捕起诉。要是他家里的人稍微关心他一下,为他取保的话,他早就被放掉了。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从来没有讲过,大家也不知道。就像是现在关在九监,严伟刚进十监时见过的恐怖分子“七五一”,恐怖得将人打死,又将人家的*割下来生吃了。检查出是因为精神病发作,后来被送到长沙去检查了两次,都鉴定有间隙性精神病。结果,检察院起不了诉,他家里人又怕他再犯事,不肯接他回家,就这么一直在这里关着,倒成了所里的一份负担。
看守所监检室的牛检,上个月在所里面翻阅档案,发现了义海山进看守所十来个月,还没批捕,这已早过了侦察期限了。便跑到十监门口喊义海山问情况,也没能问出个名堂来,牛检表示要帮他到办案单位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他讲:“该捕的就捕,不能捕的就放嘛。不捕,不放的十多个月,搞的什么名堂?”牛检嘴里说要去问,也不知去过问没有?反正后来就没听到下文。
义海山倒了这么多个月的马桶,现在脚受了伤,倒是可以休息一下,同不着再去倒马桶了。他的伤,自从包扎一次过后,就再没人来管过他。监子里的人不管不问,所长也没来为他换过药。
被踩破的便池,夜里常能听到哗哗的水响。有时迷糊间,倒像是到了溪流边。小桥流水,鱼翔浅底的情趣也能进入梦中。严伟想,这一些都是从便池中的流水声带进来的梦。
有一天,死卵竞在便池中发现了两条小鲫鱼,将它们抓住了,兴高采烈地放在一只塑料桶中养起来。监子里又有了新的生命,令严伟几人也兴奋不已,俞方平说:“鲫鱼放在水桶中养不长就会死的,得将他放到水池中来养。”
严伟同许军华立即表示同意,让死卵将两条小鱼洗干净了,放进水池中。两条小鲫鱼为监子里带来了不少的乐趣。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围着他们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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