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指一指窗外,“她在外边跳舞。”
秋庭澜十分疑惑,顺着龙腾视线朝外望去。
只见,细雪纷飞,霜兰儿秀发飞扬,裙摆如旋开的花,舞于冰凉的台阶上。
银妆素裹的世界,冰棱凝成水晶柱,昏黄的灯笼火光照在冰棱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尽数落在霜兰儿身上。她本就是美貌女子,此刻看来,更多一分清冷。衣袖轻扬,长发逶迤,每一次舞动,轻雪纷纷扬起,落上她的衣袖与裙,又随之再次飞扬。
一舞毕罢,她静静立在原地,楚楚之姿,令人心酸。突然,她再度舞起来。
“美,真是美。”秋庭澜看得呆住,由衷赞道。
“她看到囚车的霜连成,回来后就一直这样,一直跳舞。”龙腾声音中有着难察的哽咽,“她说,这支舞名唤‘破月’,她说练好了,全家吃团圆饭时,她要跳给爹娘看。我从未见过她跳舞,以为她只会医术。想不到她的舞,竟是白衣胜雪,纯净无暇……”
秋庭澜喉间滚动,即是七尺男儿,心底亦是触动。
龙腾深深吸一口,“她知道明日霜连成行刑,她一滴眼泪都没落下。若她恸哭一场,哪怕哭得死去活来,我都不会像此刻这样担心。庭澜,哪怕希望渺茫,我也要尽力一试!”
秋庭澜转眸,神色惊讶,“你打算面圣?”
龙腾轻轻摇头,“来不及,先劫狱!明日若成功,我亲自去一趟三司,案中有案,我父王、我娘、霜连成,十几年前的事,几年前的事,无数疑点,我定能串成一条线。只要霜连成不死,假以时日定能水落石出。若霜连成死了,所有的线索也都断了。”
“劫狱?”秋庭澜闭一闭眸,沉吟片刻,“好,我全力助你!”
转身,龙腾步入屋中,倒了一杯清茶,手中黄纸包轻轻一抖,白色粉末悉数落入翠绿的茶水中,转瞬化为乌有。来到屋外,他轻轻按住霜兰儿尚在舞动的肩,温声道:“霜霜,你跳了很久,一定渴了,喝杯水好不好?”
霜兰儿停下,望着龙腾漂亮如屋檐雨滴飞坠的眸子,轻轻点头。她的身子,雪貂之毒尚在发作,可身体的痛远不如内心的痛,早就麻木。她接过茶盏,方凑至唇边,她已察觉异样,竟是迷药!
沉寂如死灰般的水眸中闪过惊愕,她刚想推开手中茶盏。
哪知龙腾一掌牢牢扣住她的下颚,迫她仰头。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间,霜兰儿只觉胸腔空气渐渐稀薄,意识亦是渐渐模糊,她只用凄怨的眼神望着龙腾,声音微弱,“不要,让我见爹爹最后一面……求你……”
终,她的头轻轻从他的肩胛处滑落,慢慢坠至他的臂弯,无声无息地停泊着,像是只疲倦安睡的雏鸟。
龙腾将霜兰儿打横抱起,只低低道了一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你累了,好好睡上一觉,乖——”
次日,风急雪紧,积雪没过脚面。
天空似破了个大窟窿,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而落。尖锐的呼啸声在头顶不断地盘旋。
上阳城街市。
“让开,让开!”
两名黑衣锦卫头前开道,大声喝着。一对官兵手执长枪,围着一辆囚车走来。
隐在百姓群中的龙腾忽地生出凛冽之色,他远远望向囚车。待看清压阵之人,金色朝服,飞龙升腾,好似阴天里骤然升起一抹朝日,慑人的气魄如一道屏障逼近。他心头一沉,想不到,今日竟是龙霄霆亲自坐镇。
片刻,刑场之上,龙霄霆端坐主审之位。
风雪肆虐,吹开他鬓边长发,露出若冰霜冻结般的神情。
有人高喊一声,“时辰到!”
龙霄霆目光停在面前签筒上,足足有一刻,一支木签牌孤零零地插在筒中,“斩”字“突突”刺着他的眼眸。
底下,霜连成身着囚服跪在刑场上。年纪虽才四十多,可已有半数白发。黑发白发夹杂在一起,在风中簌簌颤抖。他眸中只有看彻生死的淡然,仿佛接下来的极刑,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超脱。
时间过得缓慢。
气氛亦是胶凝。
龙霄霆怔愣良久,手中虽执起木签牌却迟迟没落下。
这样的等待无疑令人窒息,副职监斩官轻轻附在龙霄霆耳畔,“王爷,时辰已到。”
龙霄霆微愣,手一颤,转瞬已掷下。
副职监斩官提高声音:“时辰到,斩!”
侩子手将反插在霜连成背后的木牌拔去,用力将霜连成朝下按,形成屈辱低头下跪的姿势。手中大刀闪耀着森冷的光芒,眼看着划破风雪,将要落下。
此时,银光顿闪,有利刃击中侩子手的手腕,侩子手痛哼一声,手中大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哐啷”声。
接着又是“轰隆”一声,不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巨响。雷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过得片刻,才能清晰辨出那不是雷声,而是爆炸声。
人群一下子乱了,四处张望,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事。不知是谁高喊一声,“不好,太子薨逝,上阳城政变!打起来了,大家快逃啊!”
又有人大呼,“快逃啊,官兵在后面乱杀人,血,到处都是血!”
人心本就脆弱,情况混乱,不辨真假,当即围观百姓你争我挤,四散逃去,将刑场镇守的黑衣卫队冲撞得凌乱不堪。
龙霄霆冷眸微眯,他就知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未待他下令,只见刑台上突然爆起一蓬白烟,顿时将他眼前所有景象尽数遮蔽。
待到迷雾随风散去。空空的刑台之上,哪有霜连成的身影?
罡风四起。
龙霄霆慢慢走上刑台,神情冰冷,他的肩头搭着貂绒披风,领口别着赤金领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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