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叶听涛轻轻一震,他没有动,甚至也没有说话,目光却温柔而沧桑。他知道楚玉声并非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可他却用薛翁作为最大的理由,狠狠地刺入她的心里。一别五年,曾经薛府宅院中衰老的背影,扶棺北去,薛翁迎出轿厅时长久的落魄与失神,这些,他知道她必已在深心之处回思过无数遍,也是唯一的无可反驳。谁欠谁的,早已算不清,却终究要去还。
“若你不愿遇到我……从今往后,就当作没有遇到过。”此时此刻,叶听涛有些为自己不露痕迹的伪装而叹息,曾几何时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当他拍拍夏荷衣的脑袋,与她尽兴谈笑的时候,他也还不是这样的人。
楚玉声在无言中将嘴唇贴近他的胸膛,温暖而有力的心跳声感应而来,但离开时,却又像未曾发生过一样:“我遇到过你……像块木头一样,不常笑,总是很严肃。我那时一点都不喜欢你,因为你不懂沈姑娘的情意,她到死,都还很想见你……”她轻轻笑了笑,“我死的时候,也会很想见你。”
叶听涛的手终于抬起,抚住她的背脊,却是慢慢移动,将她的肩膀轻轻推开。相聚与别离一瞬间交叠,隐去。不同的是,他用的是右手,曾经只握住碧海怒灵剑的右手:“……保重。”
那蕴涵了全部情感的两个字说出时有着怎样的感受,已渺不可知,正如化逝无踪的积雪,随风而去。夏荷衣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颠簸,一磕一磕,躺得很别扭。她的脸有些发烧,手脚却冰凉,这般难受,又没有玄珠心境中弥散着的淡淡清梅之香,她醒来的刹那简直想哭出来。
“醒了?”一个华衣公子似笑非笑的脸在她面前晃动。夏荷衣撑起身来,四顾,吃惊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那人似乎料到她要问这两个问题,在狭窄的马车中伸了伸懒腰:“你师兄在外面,别的我可不管。”
夏荷衣闻言眼中立刻放射出喜悦的光芒,她挣扎到了车帘处,掀开,叶听涛的背影挡在那里,只一个背影,她便知道任谁也无法闯入这车中:“师兄!”
叶听涛回过头,见她醒来,笑了笑。夏荷衣有些奇怪,她觉得叶听涛的笑容像是浮在脸上,那双宝石般的眼睛里并没有笑意,甚至有沉重难言的颜色。她回头看看车中,除她之外只有孟晓天,再没有别人。
一点疑惑和心流暗涌,夏荷衣把身体支撑在车沿上,小心地问道:“那位,楚姑娘呢?”声音并不响,但也不轻,可是叶听涛好像没有听见,依旧挥动着手中的缰绳,两旁的灌木向后飞退。夏荷衣迷惑不解,但楚玉声不在,她便能放心地坐在师兄身后,于是她便坐在那儿:“我们是去哪儿?”
“救你的命。”这一次叶听涛简短地回答了她,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夏荷衣并非迟钝无知之人,她马上明白他是不愿去提关于楚玉声的话题。她想起她似乎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次清醒之前的记忆,还是在玄武湖樱洲的客房里。她很乖觉地道:“八石丹的毒能解吗?”
叶听涛的回答还是很简短:“去试试吧,总不能任你毒发。”夏荷衣心满意足地不再说话,她看了一会儿车外的景致,放下车帘,发现那苍白而英俊的公子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了?”夏荷衣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
孟晓天不答,偏过头去,靠在车壁上。他似乎也有些累,懒得回答无意义的问题。马车一路颠簸,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远处传来些吵闹之声。刀剑相交,厮杀正烈,猛的一声惨叫直窜而上,夏荷衣吓了一跳,把车帘拉开。
“好像快到了。”孟晓天说了第一句话,他似乎并没有把前方十字路口的一场杀戮放在眼里。
“到哪里?”夏荷衣问道。
孟晓天抱膝而坐,仰了仰头:“救你的地方,找人的地方。”然而车停下了,显然不等杀戮结束,他们无法过去。虽然隔两三招便有人倒下,但要等他们杀完,还会有好一阵子。
“真是烦人的事……”孟晓天说话的声调像在吟哦。叶听涛回过头来:“孟公子,前面的人你认识么?”
孟晓天一怔:“土匪打架,我怎会认识?”此话出口时,他听到一声女子的怒叱:“别妄想了!把命留下!”似她的剑刃一般冷厉无情。
他的神色顿时变了,起身下到车外,仔细看去,只见那一群杀伐之人都是一色服饰,似乎来自同一门派,中间围着一个轻烟罗裳的女子,刃如雪花,身影飘忽,剑下已有十数人毙命。孟晓天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他向那女子走去,袖中柔柳剑寒光闪动,拦路之人纷纷倒下。
那女子也看见了他,可她只是停了一停,接着又剑剑致命,纤腰轻摆、快如闪电,直到将围攻之人斩杀殆尽,兀自站在尸堆中微微喘息。孟晓天将收剑回袖中,走到她面前,微笑刚刚浮起,却不料那女子面如冰霜,竟当胸一剑刺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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