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道长，你……”就在东里晓想靠近过去，同他说些什么时，那道长忽然敏捷的爬起身，瞪着血色未退的暴突眼，狰狞的对着他说：“我是败给你了，但是迦兰山永远是不会败的！你休想污蔑迦兰山，哈哈哈……迦兰山的人只可战死，却不能战败！我入了迦兰山门下，就永远是迦兰山的人，永远都是……”

“不要啊！”看着又突然疯狂起来的道长，东里晓才刚觉察到他的不对劲，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那只兽化的手臂穿透自己的脖子，当场血溅半空，气绝倒地！

“为什么啊？为什么非死不可呢？迦兰山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你如此疯狂的追逐着……”东里晓痛心的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后，才看着道长那死不瞑目的尸体，纠结的自问着。

“师兄，师兄，你看见天上的异象了吗……你在哪啊？”而夏芷棠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了。

“棠儿，这呢！”东里晓立刻恢复了心神，转身从假山上轻盈的落地。

“你没事吧？冉冉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一见到青年，夏芷棠就关切的问起了少女的去向。

“她，她应该……我也不是很清楚。”东里晓看了看天际的方向，有些茫然的轻摇了头，对于冉冉的现况，他也不确定。冉冉说她要去把飞散出去的幽魂召回，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成功了……。

“哎呀，你怎么放任她一个出去呢？万一碰到那个迦兰道长呢，不行，我得赶快去找她！”夏芷棠有些急了，习惯性的摸了摸身后的长剑，转身就想往外跑去。

“等等，你不用太担心了，迦兰道长已经死了！”

“什么？”夏芷棠吃惊的回头看着拦住她的青年，不确定的问道：“他死了，那个长胡子道长死了？”

“我们师叔死了？”两个负伤的小道士在他们师兄妹谈话时，也悄悄的走进了，当听见青年说他们的师叔死了，瞬间苍白了脸色！

“啊……他，自杀了！”看着两个震惊着神情，颤抖着嘴唇问道的小道士，东里晓轻声的回答着。

“怎，怎么会呢？师叔死了……”

“哈……死了，师叔，师叔！”深受打击的小道士们，忽然无力的一起跪坐在了地上，悲痛的哭喊出来。

“晓，到底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他要自杀？”对于道长自刎身亡的消息夏芷棠也十分不解，她的看着东里晓疲惫的面容，认真的轻声问道。

“他说，迦兰山的人，从来只会战死，绝不会战败！”东里晓微转过身体，看着后面的假山上方，沉闷的开口。

“咦，那是……”夏芷棠和小道士们也顺着青年的目光一起看去，却正好看见了，假山上也纷飞起了星点般的光芒，慢慢汇集成一缕光线，旋转着直向明月的方向归去。

“看来他的灵魂也被超度了。”东里晓和他们对看了一眼，欣慰而确定的点头说道。

“师叔，师叔……。”小道士们却情绪激动了起来，从地上爬起了负伤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假山下，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哭得满面泪痕的。

“可恨着，亦可怜着，却逃不脱可悲……”前一刻还在相聚着，下一刻却是生离死别了，夏芷棠看着天空的方向，忽然感慨的说道。

东里晓只是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便低头安静的收回了通判棍，在缓缓的向前走去，站在了小道士的背后，长身挺立的冷静开口：“你们的师叔死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是否也一样的要跟随着他，一起为了迦兰山的名义，而自杀呢？”

青年忽然问出口的这样凌厉而现实的问题，让两个沉浸在悲痛中但是心里确实是在想着死亡的小道士们，惊讶的停止了哭泣，面色苍白的望着正一脸悲悯神情问着他们的青年。

在东里晓的眼里，除却他们是迦兰山的弟子，都只不过还是没长大的孩子。

“我一直在想，迦兰山到底给你们灌输了多么残酷的思想，无论是对这个世间的‘生存之道’也好，还是对自身要奉行的‘道’也好，你们就没想过迦兰山的做法也会有错的吗？”

“错，什么错了……”

“迦兰山的道义怎么可能会出错呢？”从小就接受迦兰山灌注的麻木思想里，没独立想过这种问题的小道士们，一时间都特别茫然。

“就当我们放下所有的立场，我只是想一个哥哥身份告诉你们一件事而已，”东里晓忽然走近他们身边，伸手摸了摸小道士的头，温和的微笑着说道：“你们都只是在世间活过短短十几载罢了，对于这个世界，也许看过，听过，碰触过，但是你们没想过的事情还很多！迦兰山并不是你们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

“嗯？”

两个小道士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青年。

而东里晓只是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慢慢的向后退回去：“话已至此，你们自己珍重吧！”说完最后这句，就转身同旁边的夏芷棠略一点头，便和女孩一起向大门处走去。

“师兄，那两个孩子能听得懂我们的心意吗？”临到大门前，夏芷棠又回头看去，小道士们依旧很茫然着站在假山下，虽然没有再哭泣，但是那不知所措的表情，好像迷路的孩子般，无助的可怜，她不由得有些心软了，“他们应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变故吧！他一直依赖崇敬的存在，就此消失了，再没人指引他们的方向，会不安吧！也许你不跟他们讲那番话，直接面对死亡会更容易一些，但是现在，他们却动摇了……”

“算了，我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尽力了！接下去的路，让他们自己选择吧，生死有命！”东里晓微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