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一直是一个很从容的人。
她刚才问柯有没有心,实在是问错了,他有心,只是早就分给了其他人罢了。诚然如同古水涟所说,他对记得感情掺杂了太多诸如亲情诸如责任,然而那仍然是他心中最不可伤害的存在。落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及背临着险峻而湍急的成河,举剑向前平扫过去,剑刃上沸腾的火焰宛如带着怒意一般跳跃。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也并没有太多力气来摆出过于复杂地表情来表达心中的想法,右腰的铠甲已经碎了,这让她的动作因为有所顾忌而慢了不少。杀戮,没有尽头的杀戮让她早已对于能够逃出去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求生的本能还在苦苦叫嚣着活下去的愿望。
过度的疲惫让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批奔袭过来的敌人,接二连三地攻击让她支撑得已经很是勉强了,剑锋上的鲜血成股的向下流去,她沉默地甩了下剑锋,冷冷的看向对面不远处,又是一小股士兵小跑着冲过来了。
从她突围时候,身边就只有十二个亲卫跟着,一路被追杀,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还撑着了。这最后一个她尚且还有印象,之前见到的时候是个娃娃脸的男孩,跟在母亲后面故作严肃地握着剑的样子,跟他说话的时候,会红着脸,腼腆地笑。而现在,那张童稚的脸上,早已为鲜血所污。
一大片温热的鲜血洒到她手边的手臂上。及稍稍愣了一下,强迫自己没有回头去看。沉重的身体撞在她身上,而后滑倒了下去。她听见一声沙哑地声音:“及小姐……属下无能……不能护您……到最后……”随即,便是沉默。永久的沉默终于降临到这个年轻孩子的头上。终于,在这个死局中苦苦挣扎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及努力把早已近乎崩溃的神经平复下来,就这一个走神的当儿,肩胛骨上一阵剧痛,锋利的细刀一下子刺破了铠甲,钉在肩胛骨上。及闷哼一声,近乎漠然地抬眼看过去,就这瞬间阴冷的白色地狱业火自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里翻滚而出,瞬间即将对面的男人连同手里的细刀一并焚烧殆尽。
当周围终于寂静下来的时候,及稍微喘了口气,拿袖子擦了擦细致的脸上慢慢飞溅的血珠。并没有过多久,刚刚看到的那一小股士兵就赶到了,之前重复了无数次的事情再度发生,无数人凄厉地吼叫着冲了上来。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同伴的尸体,鲜血混着残破尸体里流出来的脂肪滑腻地堆积了一地。好几个人在奔跑中摔了下去,却没有爬起来,而是恐惧地厉声大喊。战争与死亡的恐惧早已将这些平民出身的壮丁压垮,在这片战场上,被沉重的的恐惧压垮的人们,甚至分辨不出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敌人所击垮,只是摔了下去就已经绝望地丢盔弃甲向前匍匐地爬着。简直可笑,及这么想着,抬头,看见那是一张少年的脸,十三四岁的样子,细瘦的胳膊疯狂地在空中乱舞,不知是想要驱赶敌人还是想要驱散自己的恐惧。
及突然有些不忍,这个孩子,又有何辜?究竟,这是谁的战争?这场战争带给了谁荣耀?又夺取了谁的生命?这场战事为谁带来了利益?又给谁带走了亲人?这堆积如山的尸骨里,这些连收尸都没有必将孤独埋没化作枯骨的人们,又是哪个少女梦里的情郎,又是哪个孩童心里伟岸的父亲,又是哪位白发老母眼里的爱子?巨大的疲倦感一次又一次袭来,早已透支的体力让她的脸更加白了几分。之前突围的时候自己代人引开对方的时候腰部就已经受了伤,现在也已经到了极限。何况,她也并不想为自己辩护什么,为了活下去,她手里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
自古春秋无义战,又有谁能够举着沾满无辜士兵鲜血的手,高呼“正义”两个字?她已经撑不下去了,可是溯城的储君不能死在这里。溯城的储君若是死在这,对战事的影响有多大她不是不明白。所以,既然自己已经必死,也绝对不能让对方确实了自己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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