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在暴雨中瞬间破碎。
狂哥趴在泥水里,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一条命。
就这么在眼前,用了不到几秒时间就没了。
没有那种电影里的生离死别,没有那种壮烈的BGM。
就是松手,沉没,消失。
安静得让人窒息。
队伍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愣着干什么!!!”
一声暴喝,此时却像炸雷一样在狂哥耳边响起。
老班长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
他那张脸扭曲得可怕,单手一把揪住狂哥的衣领,把他从泥里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走!!”
老班长红着眼,指着那个刚才吞噬了小战士的泥坑。
“这就是命!这就是这片草地的规矩!”
“停下来哭,只会死更多的人!”
“给老子把缺口补上!把手拉起来!!”
“走啊!!”
老班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硬得像铁。
狂哥浑身颤抖,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旁边,一名陌生的战士默默地伸出了手,那只手上满是老茧,还在微微发抖。
狂哥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死紧。
鹰眼背起小豆子,抓住了狂哥的腰带。
软软咬着嘴唇,把手递给了前面的人。
那个缺口,被补上了。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
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但狂哥此刻却觉得,那不是棉花。
那是肉。
这长征,其实不单单是走出来的。
而是用命,一条一条的命,硬生生铺出来的路。
脚下的每一寸硬地,可能都是战友的身躯。
……
而雨,是什么时候停的?
没人知道。
狂哥只记得,那是一种机械般的重复动作。
拔腿,迈步,落下。
拔腿,迈步,落下。
脑子里早就空了,连饥饿和寒冷都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耳边那个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前面老班长那个永远挺直的后背。
直到——
“硬的?”
鹰眼沙哑的声音,喃喃。
狂哥茫然地低下头。
脚下不再是那种黑乎乎,冒着臭气,随时准备吃人的烂泥。
而是一片发黄结实的土地。
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让狂哥那早已麻木的大脑产生了一瞬间的宕机。
紧接着。
“哇——!!!”
一声嚎叫从队伍的最前面炸开。
狂哥猛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的云层被狠狠撕开。
一道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
那一瞬间,光芒刺得狂哥不得不眯起眼。
而在那金光之中,他看到了草地的尽头。
那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是炊烟,是活生生的人间。
“走出来了……”
狂哥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想哭。
鹰眼背上的小豆子似乎是被这光给晃醒了,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哥……天亮了?”
旁边的小虎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小豆子的腿,在那又哭又笑。
“亮了!亮了!咱们出来了!”
“小豆子!咱们没死!咱们走出来了!”
软软瘫坐在那块干硬的黄土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
她满脸都是黑泥,头发乱糟糟地结成饼,哪里还有半点国民才艺主播的样子?
但她在笑。
一边流泪,一边傻笑。
“火……”
软软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怀里,在衣服的最里层掏出了那个油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
油布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上面全是泥浆和黑灰。
但当最后一层油布揭开的时候。
那一点刺目的红,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根火柴。
在这七天七夜的暴雨里,在这烂泥坑里滚了无数遭之后,这用剩下的最后一根火柴,依然干燥,依然鲜艳。
它的红头,在阳光下红得像血,红得像旗。
“班……班长。”
软软捧着那根火柴,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石,递到了老班长的面前。
老班长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
他那条伤腿已经肿得透亮,空袖管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看到这根火柴,老班长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左手,接过了火柴。
指尖触碰到火柴杆的那一刻,老班长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安静极了。
就连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根小小的木棍。
这是小吴用命换来的。
这是软软用胸护住七根火柴,最后一根未湿的火柴。
老班长拿着火柴,在软软的帮忙下,在那干燥的火柴盒侧面比划了一下。
第一下,没敢划。
手抖得太厉害。
“呼……”
老班长闭上眼,稳了稳呼吸,再次睁开眼时,那只手稳如泰山。
“刺啦——”
一声轻响。
一簇橙黄色的火苗,在那根细小的木棍顶端猛地窜了起来。
这火苗很小,只有豆粒那么大。
在头顶那轮烈日的照耀下,它显得那么微弱,那么不起眼。
但在狂哥眼里,在鹰眼眼里,在所有走出草地的战士眼里。
这朵火苗,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
比这世间任何光都要暖!
老班长小心翼翼地把火苗,凑近早就准备好的干牛粪。
火,着了。
青烟升起,火焰跳动。
那股子烟火味儿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流泪。
那是活着的味道。
老班长看着那堆火,看着围在火堆旁狼吞虎咽地喝着热水,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的小豆子和小虎。
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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