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在临清码头外缓缓停下,巨大的船身随着水波微微晃动。
放眼望去,前方是黑压压的一片船海。无数商船挤在一起,桅杆如林,风帆遮天蔽日。
这里是京杭大运河上最繁华的咽喉要道,也是南来北往商贾必须拜的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河水腥气、汗酸味以及焦躁不安的气息。
沈知意站在船头,扶着栏杆,透过帷帽的白纱看着那连绵不绝的船队,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这阵仗。】
【这哪里是码头,这简直就是水上长城啊。】
【光是这每天的吞吐量,税收不得是个天文数字?这临清钞关每天流淌的不是水,是金银汁啊。】
【怪不得都说‘南有苏杭,北有临清’,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然而。
还没等她感叹完大梁的繁华,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前面的商船都在排队,而且速度极慢,一个个像是蜗牛一样往前挪。时不时还能听到前方传来争吵声、哭喊声,甚至是鞭子抽打在身上的声音。
“怎么回事?”
萧辞皱眉,一身紫金蟒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手里那两颗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老子不好惹”的暴发户气质。
“这么宽的河道,怎么堵成这样?前面的船是死了吗?”
李盛擦着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都气绿了。
“爷,打听清楚了。”
“这哪是堵船啊,这是有人在‘关门打狗’呢!”
“前面的关卡设了十几道,名目繁多得吓人。什么‘落地税’、‘人头税’、‘过路税’,甚至还有个什么‘河道磨损费’!”
“每一道都要交钱,少一文都不行。而且那些税吏还要上船‘检查’,若是看你不顺眼,或者红包没给够,就说你货物违规,直接扣下。交得慢了还要被罚款,说是耽误了官爷的时间。”
“这哪是收税啊,这就是明抢!比山里的土匪还黑!”
沈知意听得直翻白眼,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磨损费?】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水还能被船给磨没了的!】
【这帮贪官为了捞钱,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脑洞开得比黑洞还大。】
【这是要把商人的骨髓都给榨干啊。】
正说着,一阵嚣张的铜锣声响起。
几艘挂着“临清钞关”旗帜的小快船,蛮横地拨开拥挤的商船,直冲着萧辞这艘豪华大船而来。
船头上站着几个穿着号衣的税吏,一个个歪戴着帽子,手持水火棍,满脸横肉。
领头的是个身材肥硕的胖子,肚子大得要把官服撑破,满脸油光,正是临清钞关的主事,李有财。
他一上来,也不看人,直接把一本厚厚的账册往甲板上一扔。
“砰。”
“这艘船超标了!”
李有财剔着牙,一副公事公办的流氓样。
“船身太长,占用水域面积过大,按规矩,得交三倍的‘占地税’。”
“还有,船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一人五十两‘人头税’。”
他指了指那根高耸的桅杆,冷笑一声。
“再加上那个桅杆,太高了,挡了本官看风景,属于‘遮挡视线’,罚款五百两。”
这一通算下来,少说也得几千两银子。
这不仅仅是贪婪,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萧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李主事,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李大人是吧?”
“你这税,是不是收得有点太随心所欲了?”
“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看风景都要收钱的。”
李主事一听这话,斜着眼睛看了萧辞一眼,满脸的不屑。
“哟,外地来的吧?”
“不懂规矩?”
“在这临清,本官的话就是规矩,本官的眼就是尺。”
他伸出胖手,指了指不远处一艘挂着白幡的破旧商船。
那船上跪着一家老小,正对着税吏磕头求饶,哭声震天。
“看见没?别说你这艘破船,就是那边那个运棺材的,只要从这儿过,那也得交‘死人税’!”
“没钱?那就把棺材扣下!什么时候交齐了什么时候下葬!”
“若是敢闹事,直接把尸体扔河里喂鱼!”
萧辞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连死人都不放过?
这就是朕治理下的大梁?这就是朕的父母官?
沈知意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拳头都硬了。
【畜生!】
【这简直就是畜生!】
【连死人的钱都赚?这胖子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就不怕遭报应吗?】
【统子,给我扫他!】
【我要看看这个死胖子到底贪了多少!是不是把良心都给狗吃了!】
【滴。】
系统提示音响起。
【商业扫描仪启动。】
【目标锁定:李有财。】
【职位:临清钞关主事(正六品)。】
【今日非法收入:五千八百两。】
【本月累计:十五万两。】
【贪污指数:五颗星(满级)。】
【备注:此人通过设立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中饱私囊。其家中地窖藏银已达百万两,且在扬州置办了豪宅三处,养了外室五房。】
沈知意差点没气晕过去。
【一天五千八?】
【一个月十五万?】
【这比抢银行还快啊!印钞机都没他这么能赚!】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那他上面的知府、巡抚,又该贪成什么样?】
她看着萧辞那只想拔剑杀人的手,赶紧在心里劝道。
【暴君,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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