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的林休,心中暗道:果然,陛下之前的慵懒都是表象,这是在考校我们对国情的掌握程度啊!
“回陛下。”
张正源上前一步,声音沉痛:
“我大圣朝,如今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内忧外患,已到了悬崖边上。”
“最缺的,乃是钱粮。”
林休挑了挑眉:“展开说说。”
张正源苦笑一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先帝皇帝在位时,雄才大略,六次远征漠北,虽然打得异族闻风丧胆,换来了北境三十年的安宁,但……那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国库的家底,在那时候就基本打空了。”
张正源顿了一下,看了看林休的脸色,见并没有什么不悦,才继续大着胆子说道:
“先帝爷好大喜功,修皇陵、建行宫,又维持着庞大的边军开支。这几年虽然风调雨顺,但赋税收上来,还没在户部捂热乎,就得填进各个窟窿里。”
“说句大不敬的话,现在的户部国库,那是老鼠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空手出来。”
李东璧在一旁补充道:“陛下,下个月的京官俸禄,还有北境边军的秋饷,到现在还没着落呢。户部尚书这几天都装病不敢上朝了,说是怕被秦将军堵在门口打。”
站在一旁的秦破冷哼一声:“他要是再不给钱,我就真去拆了他家大门卖铁换军饷!”
“行了行了。”
林休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文武互喷。
他听明白了。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没钱。
甚至还要加上两个字:穷逼。
作为一个皇帝,开局就是一个负资产的烂摊子,这换成一般穿越者,估计得头悬梁锥刺股,搞改革、抓贪官、开海贸、烧玻璃、造香皂……忙得脚不沾地才能把这口气续上来。
但林休是谁?
他是为了“睡个好觉”才当皇帝的人。
让他去搞那些?累不累啊?
“没钱啊……”林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突然,他眼睛一亮,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既然国库没钱,那咱们这地界,谁最有钱?”
这个问题把张正源问懵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若论私财,自然是江南首富,李万三。此人把持着江南的丝绸、茶叶和盐引生意,富可敌国。坊间有传言,说国库里的银子,还没他家地窖里的零头多。”
听到“李万三”这个名字,林休嚼梨的动作停住了。
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先天高手的神光,而是一种……像是看见了猎物的狐狸,或者是看见了肥羊的狼。
林休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抄家?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太累,不仅要派兵,还要清点,关键是容易留下暴君的名声。他只想摸鱼,不想以后天天被人骂暴君,搞得没人敢做生意,那国家的税收不就更完了?
借钱?
那是孙子才干的事。堂堂皇帝,找商人借钱,丢不起那个人。
那怎么办?
林休的脑回路,在这个瞬间,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弯道。
他有先天大圆满的修为,活个两百岁不成问题,这是硬实力;他是皇帝,九五之尊,这是软实力。
这种满级配置,为什么要还要像上一世那样苦哈哈地去“开源节流”、去“996”地治理国家?
直接走捷径不好吗?
林休突然坐直了身子,把手里的半个梨往桌上一拍,一脸诚恳、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正源:
“首辅啊,朕问你个事。”
张正源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陛下请讲。”
“这李万三家里……有姑娘吗?”
“啊?”
张正源愣住了。
秦破愣住了。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林休紧接着抛出了一连串堪称灵魂拷问的追问:
“芳龄几何?长得漂亮不?能不能朕去联个姻,把她娶进宫?你想啊,要是成了,这李万三不就成国丈了吗?老丈人看女婿没钱花,给填点窟窿,那是天经地义吧?这帝国的财神爷不就有了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正源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是吞下了一整颗生鸡蛋,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活了快七十岁,伺候过三代帝王。
见过勤政的,见过荒淫的,见过残暴的。
但他唯独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是皇帝该说的话吗?
这是要卖身救国吗?!
“咳……咳咳咳!”
大将军秦破剧烈地咳嗽起来,以此来掩饰自己疯狂抽搐的嘴角。他看着这位新皇,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古怪的敬佩。
能把“吃软饭”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理直气壮,这也是一种境界啊!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打破了沉默。
次辅李东璧,平日里最讲究养气功夫的老臣,此刻脸都绿了。他猛地跨前一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唾沫星子横飞:
“陛下乃万金之躯,天潢贵胄!那李万三虽富,终究是商贾贱籍!士农工商,商为最末!陛下若纳商贾之女为妃,甚至……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有辱皇室尊严啊!史书工笔,该如何记载?!”
李东璧气得浑身发颤,就差没直接说“你这是在丢祖宗的人”了。
张正源也回过神来,虽然他觉得这法子确实……解渴,但毕竟太惊世骇俗了。
他拱了拱手,斟酌着语气说道:
“陛下,次辅大人言之有理。朝廷缺钱,咱们可以想别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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