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帮大老粗打发走了,能回乾清宫补个回笼觉。但脑海里突然闪过霍山情报里的另一件事——三天后,蒙剌使团进京。
“啧。”
林休有些烦躁地砸了咂嘴。
那帮家伙要是来了,肯定又是一堆破事。与其到时候被礼部那帮老古董拿着“有失国体”的折子吵醒,不如现在一次性把规矩立了。
为了以后的安稳觉,现在的加班是值得的。
“小凳子。”林休突然喊道。
一直候在门口当隐形人的小凳子连忙小跑进来:“奴才在。”
“去,把礼部尚书孙立本,还有顺天府尹赵正给朕叫来。”林休吩咐道,“就说朕有‘好事’找他们。”
“是。”小凳子领命而去。
张正源一听这两个名字,眼皮就是一跳:“陛下,您这是又要……”
“也没什么。”林休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那帮大老粗去卷了,文官那边也不能闲着。蒙剌使团不是快来了吗?朕寻思着,既然是来送钱的,咱们得好好‘接待’一下。”
张正源看着那个笑容,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有预感,礼部那位恪守成规的孙尚书,怕是也要“晚节不保”了。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一阵急促且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孙立本和赵正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御书房。
特别是孙立本,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大儒,此刻官帽都有点歪了,脚下的靴子也沾了不少泥点子。
惨。
是真惨。
还没等林休开口,孙立本就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眼泪说来就来,都不带酝酿的。
“陛下啊!您可饶了老臣吧!”
孙立本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那声音听着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那‘义务教育’的教材还没编完,翰林院那帮疯子天天堵着臣的门要经费;还有那个‘慈善晚会’的后续,那些捐了钱的权贵天天盯着善款的去向,生怕臣贪了一文钱;再加上最近医学院要开学,礼部的门槛都被那帮想塞人进学的权贵踏破了……”
他抬起头,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颊都凹陷下去了,“陛下,臣今年都七十了啊!虽然臣有点修为,但是臣还想多活几年,看着大圣朝一统四海呢!您要是再给臣加担子,臣……臣就只能死给您看了!”
旁边的赵正虽然没这么夸张,但也苦着一张脸。
他是顺天府尹,管着京城的治安。最近京城又是抓捕纨绔,又是慈善晚会,又是各地商贾云集,治安压力大得他头发都快掉光了。
看着这两个仿佛被生活摧残得体无完肤的老头,林休心里稍微涌起了一丢丢的愧疚。
嗯,只有一丢丢。
毕竟,能者多劳嘛。
“哎呀,两位爱卿这是做什么?”
林休笑眯眯地虚扶了一把,“快起来,快起来。朕知道你们辛苦。这满朝文武,也就你们两个最能干,朕才最放心嘛。”
“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陛下!”孙立本都要哭了,“这话您上次忽悠……哦不,劝导翰林院那帮学士的时候就说过了。臣现在不想听大道理,臣只想睡觉!”
林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老头,学精了啊,不好忽悠了。
“行吧。”林休收起了那一套心灵鸡汤,脸色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朕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这次叫你们来,确实是有件急事。而且是个轻松活儿,不用动脑子,动动嘴就行。”
孙立本和赵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怀疑。
轻松活儿?
信你个鬼!
上次您说“轻松活儿”,结果翰林院那帮人到现在还在为了几个简化字打架;上上次您说“随便搞搞”,结果把全京城的权贵都给洗劫了一遍。
您的“轻松”,跟我们理解的“轻松”,那是同一个概念吗?
“陛下请讲。”赵正硬着头皮说道,“只要不让微臣去抓那些皇亲国戚,什么都好说。”
“放心,这次不抓自己人。”
林休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随手扔给了孙立本,“霍山那边刚送来的情报。三天后,蒙剌汗国的使团就要进京了。”
“什么?!”
孙立本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职业病”的亢奋与惊恐。
“使团?!蒙剌使团?!”
孙立本捧着折子,手都在抖,“这……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三天?只有三天了?!完了完了!国宾馆还没修缮,御膳房还没备菜,鸿胪寺还没安排礼乐,回礼的清单还没拟定……”
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念有词:“外交无小事啊!这可是关系到两国邦交的大事!虽然他们是蛮夷,但咱们大圣朝乃礼仪之邦,天朝上国,这排场绝对不能输!必须要展示出咱们的大国风范,让他们感受到皇恩浩荡……”
“停!”
林休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脆响,把孙立本吓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憋回了肚子里。
“什么大国风范?什么体面?”
林休指着孙立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孙老头,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霍山刚才给你们发的‘接待指南’你们是一字没看啊?”
孙立本一愣,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陛……陛下是说这个?臣……臣以为是霍指挥使跟臣开玩笑的……这上面写的什么‘空气净化税’、‘左脚进门罚款’,这……这怎么可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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