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和从梦里醒来,窗帘被风吹起,斜阳照进房里,是下午时分。
窗前有人。
即使在家坐着,也是身板挺直,花白头发剃得很短。
爸,程清和无声地张了下嘴,喉咙又干又涩。
窗前的人回头看来,程清和猝不及防,和他的目光碰个正着。
“醒了干吗不说?”程忠国审视儿子的脸色,是真病了,脸色灰败不算,嘴唇裂出两条血口子,“肠胃不好,还在外头乱吃,要教多少次你才改?平和说你又拉又吐,还发高烧。”他伸出手,程清和下意识地一侧头,“干吗!我看看你还发不发烧。”
手背贴在程清和的额头,过了片刻,收了回去。
“没发烧。”程忠国下了判断,“起床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程清和恹恹地说,“吃不下。”
老人并没把他的反对放在心上,边走边反驳,“没胃口也得吃,吃下去就好了。快起来,如今的世道!哼,老子服侍儿子,还像不像话。害得我搁下正事往回赶,这年头!”程清和扯起薄被盖住耳朵,可惜老人自带胸腔共鸣的话语声坚强无畏地冲破一切阻碍,物理的、主观的抵抗都是一捅就破的纸老虎。“程清和!是不是要我端上来侍候你吃?”
传递消息的“罪魁祸首”,程平和,此刻坐在餐馆包间,代表程忠国和赵刚招待沈昊,陪客还有赵从周和徐陶。作为东道主,她拿着餐牌犹豫不定,“东坡肉会不会太肥?银鱼炒蛋怎么样?”
沈昊笑道,“客随主便,我没忌口的食物,程小姐只管点。”就怕是客气话,程平和掌握不好度,如果点鱼翅鲍鱼似乎太隆重,沈昊不讲排场,但尽是家常菜,他会不会觉得简薄?她看向赵从周,后者没心没肺,“东坡肉好啊,我喜欢吃肉,再来个尖椒牛柳,叫他们炒得带生,太熟就老了。”
好哇,叫你作陪,你倒认真当自己主力吃客。
 ...
p; 程平和在心里小声埋怨,还好徐陶帮她解围,“我这位学兄最喜欢吃鱼,红烧清蒸两相宜,糖醋葱烤也不错,给他来条鱼就行。我要个汤,平和你点自己爱吃的,再来个蔬菜,一个点心,主食来个炒饭。咱们四个人五菜一汤一点心一主食,应该正好。”
解决掉点菜,程平和才好奇地问,“你们在学校就认识?”
“她进校时我已经毕业多年,”沈昊摇头笑道,“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小师妹。”徐陶给程平和解释,“师兄本科在我们学校,硕博去了香港读,我土哈哈的一直在本校。大家专业不同,本来没交界,不过圈子只有那么大,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老实讲,才听到师兄大名时我吓了跳,要是别人以为大名鼎鼎的‘清盘王’沈昊亲自带队盘点,准以为长原要出大事,股价起码跌一半。幸好不是,沈兄只是来休假,顺便跟我收房租。”
长原在香港上市时沈昊尚初出茅庐,辅导上市期间在现场和程忠国、赵刚打过多次交道。晃眼间长原上市多年,他也早已独当一面,说起来不由得有几分感慨,“岁月不饶人,在四大工作是加速折旧,吃的青春饭,现在不是不想带队,是带不动,没有小朋友的干劲了。还是小师妹专业好,早知如此,当年我应该转专业,免得做变态的会计佬。”
长原上下吃够盘点的苦头,每次程平和都要提前知会,再三恳求,各部门才肯配合,背地里把负责审计的事务所工作人员称为变态。沈昊这么一说,赵从周先笑了,“长原的人喜欢放嘴炮,说是这么说,还是很配合审计的。”沈昊点头称是,“尤其程小姐,在沟通和协调上辛苦了,小朋友们回来都说得到您的照顾,合作愉快。”
程平和脸一红,低头道,“我应该做的。”过了会她又道,“叫我程平和吧。”
菜品一一上来,赵从周把鱼放到沈昊面前,“来来来,认识这么久我还第一次知道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