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却是梳理得很整齐,可怜瘦弱的身体在薄薄的棉被下看不见起伏。她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朝我抬抬下巴算作招呼和感谢。
护工给我挪出一张凳子。
我见惯了生老病死,也深知黄泉路上无老小,但看到卓妻凶多吉少,也不觉悲从中来。
我忽然感到自己是一个罪人。
卓妻忽然睁开眼睛,露出一个有求于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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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俯下身去,问她想要什么。她的声音低微沙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好像对刻石师傅口授碑文似的:
“你为我劝劝杰然,不要花钱了,我治不好了,叫他把儿子带到身边来,再找一个女人过日子。”
“你快别这样想,你会好起来的。”
她没有说什么,从被窝里抽出布满针孔的瘦骨嶙峋的左手。我看见她手心里攥着什么,她示意我摊开手掌。
她放在我掌心的是一道闪电。
我的紫萝兰胸花!
酸楚的热浪压迫喉管,我淌下的是苦涩的泪水。
从卓杰然那“金屋”回来的第三天,我发现紫萝兰胸花不见了,以为放在自己房间的什么地方,并不当一回事。我就是再换一只脑袋也不会想到失落在卓杰然那里并且被卓妻发现。
卓妻被突然检查出来的绝症击倒了,紫萝兰胸花又残忍地夺走她对人生的最后一线光明。善良的女人终于像黑夜心甘情愿让位给白日一样,真心实意诚地嘱托我劝说她丈夫好自为之。
没有任何理由说明卓妻已经知道我李萍萍做了一回尚未破坏他人家庭幸福的第三者,因为她要是知道自己所信任的女人就是紫萝兰胸花的主人,无论胸怀怎么宽广也不可能心平气静,我是分明看见她把胸花放在我掌心之后轻松地舒了一口气,恬然地闭上双目,有一种神游幻境的气韵。
护工说我是第一个来探望病人的女人。
第一个?
我忽然觉得卓妻微微挑着的嘴角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不便明言的秘密,我在心里说道:“但愿你好起来,陪着卓医生走完人生旅程,如若你真有不幸,我会记住你的嘱托,劝卓医生把儿子带到身边,再找一个女人过日子,但这个女人不会是李萍萍,因为李萍萍要是那样做,她的心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卓医生回来了,他把我拉到一旁,介绍了妻子令他措手不及的病情。我默默地递给他一张银行卡,他推却道:
“你放着,需要的时候再找你。”
生活对谁都不会是一支轻音乐,卓医生一夜白发丛生,可见是个感情质量较高的男人,我自始至终没有告诉他什么。
就这样我来来去去忙了一个星期。
七天后宇大娟做激光手术的部位基本长好了,我来给她换药。
寒流南下,连我这个北方人都感到海风刺骨。街上行人稀少,行色匆匆,都恨不得立即躲进家里去。
来到楼下,破旧不堪的窗门扇户,都在凛烈的寒风中抖颤,发出各种频率的声响。
狭窄的楼道灯光暗淡,恐怖影视片里常常有这样的镜头,魔鬼撒旦就站在黑暗的拐角里。我气喘吁吁一口气直奔五楼,听见516房间传出哭声,知道情况不妙,猛地用力推开房门,屋里屋外都吓一大跳。
屋里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孩。泪痕未干的宇大娟给我作了介绍,中年女人是她的妈妈,女孩是她的妹妹宇二娟。听说我就是宇大娟的救命恩人李姨,中年女人连忙说了好几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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