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拿起铜质酒壶为自己慢慢地倒上了一杯酒,看着酒杯里的清酒,他轻笑了一声,目光猩红地道:「大人,替我向司徒兄说一声抱歉,牵累他若此,周宇也多谢大人这段时间的照顾。」
他低头一口将酒杯里的酒一杯饮尽,随后毫不犹豫地拿起银针就往自己脉门处扎去。
银针入体的霎那,细微的痛瞬间沿着血脉一路蔓延几乎瞬间就席捲上了心脉之间,他闭上眼,一行清泪落下。
秋叶白则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继续吃她的小菜,喝她的小酒。
一刻钟过去了,周宇神色悲戚地坐着,两刻钟过去了,他觉得自己坐得有点久,这牵机似乎有点发作得太慢,实在磨人,半个时辰过去了……
秋叶白已经吃完一碟拍黄瓜,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磕她的第二碟花生。
周宇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里除了两个细细的红点,倒是什么发黑变青都不曾有,他看向秋叶白,鼓起勇气问:「大人,您……您这个药是不是发作得有点慢?」
秋叶白看都没看他,专心地跟花生壳做搏斗,只慢悠悠地道:「嗯,是慢了点。」
「那个……大人,这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周宇忍不住问。
秋叶白想了想,漫不经心地道:「恩,大概是因为压在箱子底下太久,十年前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过期了,拿出来的时候好象长虫了。」
周宇表情瞬间有点扭曲:「过……过期了……长虫了?!」
虫子吃了没事么?这是表示他也没事,还要再自裁一次!
大人,你逼人去死也好歹认真点,拿个生虫的毒药,要不要那么省钱啊,你以为人自杀一次和洗澡一次一样简单吗!
秋叶白看了眼周宇那副古怪的表情,挑眉倒:「怎么,你很想死?」
她比了比旁边的大运河,又比了比他的身上的配刀,淡淡地道:「本千座听说你不会游泳,要是真那么想死,你可以选择跳河或者引刀就颈,都可以。」
周宇看着那滚滚而去一片漆黑的大河,心中一悸,幼年时候溺水的记忆浮上心头,他闭了闭眼,手搁在自己的刀柄之上,轻声道:「没有人想死,我也一样,只是……。」
他并不是什么大侠,更不是什么死士,方才那种心一横,坦然赴死的衝动一过之后,再提刀,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无畏,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他却必须抗拒着心中的畏惧也要继续到底。
「不想死,那就不要死好了。」秋叶白却忽然出声打断他。
周宇一愣:「什么?」
秋叶白目光悠悠地看着他:「本千座说你不想死,那就不要死,且不说你曾依照她的心愿放弃了曾经的大好前程,只说你方才的自裁如此果决,并无留恋,已经将你那庶姐自幼照顾你的情分全部还清与了断,你已经不欠她什么了,但是你临死前的遗言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周宇垂下眸子,沉默了半晌,轻声道:「属下当然记得,向司徒兄道歉,还有,对大人亦很抱歉。」
秋叶白倒了一杯酒,搁在他的面前:「你知道你从现在开始真正欠了的人是谁了么?」
周宇看着那杯酒,苦笑一声,抬手又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沉声道:「下官明白。」
秋叶白再次给他倒了一杯酒,指尖一弹,一点子烟雾掠过那酒杯,酒杯里的酒液瞬间就变成了碧绿一片。
她看向周宇,微微一笑:「这一次是真正的毒酒,里面的毒,每半年发作一次,解药在我这里,我素来为人多疑,所以现在想知道是否可以将自己的背后和性命都託付给你?」
周宇一愣,抬头看向秋叶白,却见她眸光清朗如夜空明月,坦坦荡荡,却仿佛可以看到他心底最深之处,他心中一悸,莫名其妙地心跳失速。
他狼狈地别开眼,冷冷地道:「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在威胁我么,不觉得太卑劣了?」
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的身份,他是这样的性子,却要把性命给他,这分明是在逼迫他不论如何都要将这条原本和自己无关的性命以及看风部那些和自己一样的纨绔子弟们的生死放在心中,背在身上!
这是何等无礼的要求!
秋叶白一笑,干脆利落地道:「没错,我就是在威胁你,我的卑劣和杜天宇还有你那庶长姐其实并无不同,左右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但上一次你没有选择权,但这一次你可以不接受我这卑劣之人的威胁。」
周宇冰冷阴沉的目光一寸寸地从她寒星一般的眸子、琼鼻、嫣红的嘴唇上慢慢地掠过,随后停在自己的杯中酒里,他轻蔑地一笑,拿起酒,执杯的手腕微微一倾,里面碧莹莹的酒液就一点点地洒在了地面上,地面瞬间泛起了腐蚀性的气泡。
这是一杯不折不扣的毒酒。
但就在这杯酒液倒了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忽然手腕一翻,抬手将里面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后『砰』地一声将手里的杯子硬生生地拍碎在了桌子上。
他看着秋叶白,眼底都是讥诮:「你满意了?」
秋叶白神色极为复杂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柔荑搁在他的手背上,嘆息了一声:「你知道……。」
周宇深深地看着她,只觉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白皙的手,莫名冰凉又炽热,他垂下眸子,喑哑地问:「知道什么?」
秋叶白再次嘆息,温声道:「当然是知道打碎别人家的茶杯碗筷,都是要赔钱的,我俸禄不高,你让我很为难。」
周宇:「……。」
他忽然充满了把整个酒楼的杯子和茶杯全部都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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