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撞倒在地上,身体飞出去数十米。那辆雪铁龙只停了一秒钟,就以极快的速度开走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之内。
刚跑到马路中央,目睹了全程的我,两眼一黑,双腿发软,差点晕过去。我拖着灌了铅的身体走到倒在血泊中的梁老师身边,膝盖一软,就这么直愣愣跪在了地上。
打120,快点,快点打120。我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报了地址,便再没一丝力气。
怎么办,要怎么办。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里,我慌得身体直抖。关于急救的知识,我一点也不知道。梁老师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染红了他最喜欢的雪白的麻布衬衣。
别吧,不要吧。我伸出手擦着他脸上的血,他紧闭着双眼,容颜苍老。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我什么也不会做,只知道将他身体上的血擦干净,就好像只要擦掉这些,就代表着梁老师没有流血,就代表着梁老师还会好起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用沉默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没有一个人过来帮我。
老天爷老天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梁老师,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梁老师的命。梁老师只是一个孤寡老人,他这一生除了画画和教学生,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好人有好报,请让他好起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跪在地上,就差磕头了。
然后救护车来了,梁老师被送到了医院。
其实当时的很多细节我都忘记了,我只记得最后,梁老师的身体上蒙着白色的布,被人推了出来。我浑身僵硬地站在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是那样刺鼻。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眼前,突然浮现了一辆黑色雪铁龙飞速离去的背影。我必须替梁老师讨回公道。
我知道,我们家有钱,也有权。那些人是怎么巴结爸爸和叔叔的,我都看在眼里。那么找到这辆肇事逃逸的车,对我们家而言,肯定不算难事。
我敲着爸爸书房的门。
“我要找一辆车。”我站在爸爸面前,努力冷静下来。
他从文件里抬起了脸。
“什么车?”
“一辆黑色的雪铁龙。”
“如果我不帮你呢。”他的声音冷漠。
我又开始发抖。如果他不帮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找到那辆车,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一直站在这里。”
他冷笑了两声,仿佛在笑我的无能为力。然后他突然站起来,一把拖过我的衣领,拽着我往地下车库走。
我踉踉跄跄地随他走到车库的角落,他才放开我。我大声咳嗽着,刚才他差点将我勒得喘不过气。
面前的车门缓缓打开,里面停着的那辆车,不就是撞梁老师的黑色雪铁龙吗?猝不及防的真相让我呆在那里。
等我反应过来,我开始拼了命地用身体撞向我的父亲。那个男人,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衣冠楚楚,禽兽不如。我发疯似的扑在他身上,撕扯着他名贵的衣服。
“你杀了梁老师!你杀了梁老师!我要去告你!你这个杀人犯!”我咆哮着,嘶吼着,红了眼睛,哑了嗓子。眼泪流进我的嘴里,味道比中药还苦。
“我不是提醒过你吗?你要为你的叛逆付出代价。”
“你这种人,就该枪毙!”他不是我父亲,我哪里有这样的父亲。
“你去告我啊,看我会不会被枪毙。”他冷笑。
我手一松,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喻恒,你仔细想想,是我杀了梁老师,还是你自己害死了他。”
自始至终,他没有打我,也没有骂我,可他所做的一切,比我没考第一名时他用皮带抽我的感觉,还要疼。我真宁愿他用皮带抽我。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他居然还这么说,简直无法理喻。
“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的人,还说要去告我,真是幼稚!”最后他甩下这句话。
等他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车库,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被妈妈拎回了床上。
“爸爸杀了人。”我靠在枕头上,哑着嗓子对她说。
那张精致的脸一愣,又笑着伸手抚摸我的额角:“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你累了,快睡吧。”
半梦半醒间,听见父母在客厅说话。
“小恒还小,不该让他看到这些。”是妈妈责备的声音。
“他总有一天要接受,并且学会这些东西。”爸爸说。
我闭上眼,卷起枕头捂住耳朵,不想再听。
我喻恒,此生只有一个追求,那就是不要成为父母那样的人。
沉默逐渐占据了大部分时光。如果可以,我能够一整天不说话,只是坐在房间里,从艳阳高照直至夕阳西下。
所有与画画有关的一切全被收走了,爸爸当着我面将我的画作碾在脚下撕碎。我愣愣地看着,就像被碾碎的是我的心。
天熠来我家找我,我关着门,只想一个人待着。
“喻恒。”他敲门,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应。
过了一会儿,锁上的门从外面打开了。原来他们是有我房间里的钥匙的。在这个家里,我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天熠进来,门又重新关上。
我突然感觉到窒息。透不过气来的窒息。
“我想淋雨。”我对天熠说。
外面,正是狂风暴雨的天。
天熠一言不发,拉起我就往外走。他还在我父母眼皮底下装模作样拿了把伞,笑着说:“叔叔阿姨,我和喻恒出去一下。”
他们答应了,我和天熠一起,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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