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李纪德,既有本事,又有手腕,正在方兴未艾的时候。
但他的新军,现在还是客军,不过他的人已经到了申城。
至于薛穆,大概正在从南通赶来的水路上吧。申城兵强马壮,他自然是要来主持下一步的军事部署的。想起这位时刻提防着自己、不惜在背后使阴招的刺史大人,秦禝心中冷笑,到时候,看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船上粗大的缆绳已经抛下,在码头的墩子上系好,宽大的跳板也已经搭起来了。与当初秦禝低调行事,身着便装,最后一个下船的风格不同,这次第一个走下跳板的,却是个身穿四品官服,长身玉立,目光清朗的中年人——不是李纪德,又是哪个?
“纪德兄,小弟望眼欲穿,已经恭候多时了!”秦禝抱拳一揖。
“秦大人,我亦是仰慕已久。”年将四旬的李纪德浓眉长目,风度儒雅得很,含笑还礼。他将秦禝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略感奇怪——这一副神情,真挚得很,却不似作伪。“只恨没能早一点见到您这位只手独撑申城局面的少帅。”
“叫我表字文俭,纪德兄就叫我文俭吧。我那一点玩意儿,在纪德兄面前不敢卖弄。”秦禝的态度,客气之中不失亲热,“曾大帅的身子还康健吧?”
“我那位老师,硬朗的很。”李纪德笑着说完,由秦禝引见,与码头上迎接的一众官员和士绅见过了礼,才转身招呼在他身后下船的几位军官:“你们来见过秦大人。”
那几位雄赳赳的武官,一个个自己报了名,口称“秦帅”,依次给秦禝请安行礼。
再看从船上陆续下来的新军士兵,心中却略有讶异之感。这些兵,似乎不是他想象中的惯战劲卒,服色暗旧,精神也不甚昂扬,而且因为有不少是新勇的缘故,来到申城这样的繁华之地,神情之间,还颇有些畏惮之意,与龙武军马队初到申城时,那种自命天兵的抖擞劲头,大相径庭。
秦禝在心中暗暗点头:这是李纪德选人的不二之法!这些淳朴老实、能够吃苦耐劳的农家子弟,只要打过一两场硬仗,很快就能成为一支合格的军队了。
然而在码头上迎接的那些官绅却不这样想。官员们也就罢了,那些申城的士绅早已视龙武军为“子弟兵”,平日里见惯了龙武军那副气派,此刻看见新军,便多有大皱其眉的——这是从哪里跑来的一群叫花子?
李纪德的行营,秦禝已经替他准备好了,是在城西的徽州会馆,连旁边两间相连的大院子都一并盘了下来,很是气派。这里用来做临时的衙门也足够了,李纪德自然承他的情,嘴上却表示谦谢,说哪里用得上这么大的地方。
“纪德兄是要大展宏图的人,”秦禝微笑道,“总要地方大一些,才施展得开。”
这句话,听上去普通,但又似乎含义很深,李纪德听了,心中一动,脸上却不肯带出来,说道:“新军初到申城,什么都还没有着落,一切要靠文俭你的照应。”
这是在问新军驻地的安排。李纪德本来雄心勃勃,想让新军在申城一战成名,但现在延宕了三个月才抵达,以至于被龙武军占得了先机。现在申城周围,全是龙武军各部的防地,而且秦禝目前还是身在申城的最高官员——自己的任命还未到达,不得不委屈一下,听他安排。不拘哪里,好歹先让这八千人有个落脚的地方。
没想到秦禝异常大方,表示申城的防区,无非是南北两线,请新军自己挑一边,龙武军立刻可以让出来。
“这怎么好意思?”李纪德喜出望外,但口头上不能不做一番客气的推脱,“到底都是龙武军苦战克复的地方。”
“何分彼此?”秦禝摇着手说道,“老实说,新军是曾大帅的底子,纪德兄又是曾大帅的衣钵传人,以后申城的军事,我以纪德兄的马首是瞻。”
李纪德一向以曾继尧的门生长自居,这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他对秦禝的观感,也就随之变得有所不同。
倒不是因为这一句奉承——李纪德的心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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