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楚洛用髮簪将云鬓挽起,李彻先出了山洞,他认得是其中一人是跟在世子夫人跟前的,这些自今日出来的时候,他就仔细打量过,是侯府的人,不是谭孝的人。
李彻心中微舒。
他踏着马蹄,特意踩在树枝上,侯府的侍卫果然循声而来。
是六小姐那隻叫轻尘的马!
侍卫大喜,「六小姐!」
楚洛听到世子夫人跟前侍卫的声音,心中似是终于踏实安稳,「我在这里!」
李彻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乐极生悲,还未及反应,一侧的两个侍卫便上前,一把牵住他的缰绳。
艹,李彻忽然意识到,光顾着楚洛了,错失了最后的逃跑机会!
他先前就应当跑掉的!
李彻心中不甘,还想趁着最后的机会挣扎一次!
但两个侍卫明显有经验,也应当听说了这隻马的奇特之处,遂牵住了绳索,也按住了它,它动弹不得。
李彻懊恼,他若是死了,就是蠢死的!
***
侍卫领了楚洛回庄子,另一个侍卫将李彻牵回马厩。
李彻担心楚洛。
谭孝惯来小心思多,出了这些事情,若是挑明,吃亏的总是楚洛。
他不知楚洛要如何应对,但眼下,他什么都替她做不了。
李彻在马厩中站好,忽得想起唐叶,唐叶去了何处?
思绪间,有小厮和侍卫上前,将它牵了出来,并不是唐叶和他早前熟悉那几个饲马小厮,李彻忽然警觉起来,谭孝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眼下他未必动得了楚洛,却应是要动他。
李彻一出马厩便跑,但被人握紧缰绳,又用口罩和头罩罩住。
李彻知晓怕是要出事,耳边的人亦悄声道,「这马坏了二公子的事,二公子要它出气,你们稍后把马厩推了,做些痕迹,装出它撞了马厩逃走的样子,二公子那边便可安稳脱身。」
有人应声。
这边的人拖了他就走,就在不远处的山沟旁,李彻只觉当头一棒,继而是接连的棍棒打到身上,头上,狠狠不留余地。
它一面挣扎,却被棍棒打得更厉害,挣扎不开,最后被一重棒打下,打得它站不起身来。趴下之时,被人绑住了四肢,直接扔到了山沟处,滚落下去……
旋转的四周,跌落的碰撞,李彻已是逐渐模糊。
***
而文山寝殿内,李彻忽得睁眼,撑手坐起,口中喘着粗气。
「陛……陛下!」内侍官吓得一哆嗦,既而眼中狂喜,「陛下醒了,陛下醒了,快唤太医!」
看着寝殿中的熟悉的幕幕,李彻伸手轻捏眉心,恍若隔世。
楚洛?
他重重拢了拢眉头,不知早前的是梦,还是真实?
第018章 契机
文山行宫寝殿中,娄金清正在给李彻把脉。
李彻自祭天遇刺坠崖后,一连昏迷了十余日,眼下才醒,娄金清不敢大意,所以看得细緻。
娄金清把脉时,李彻不便说话,也不便起身,便一直安静坐在床榻上,脑海中的思绪都是在东昌侯府和去千曲途中的事。
真实,漫长,却又似黄粱一梦。
他靠着龙塌上的引枕,目光望着龙塌前的轻罗幔帐。
轻罗幔帐后,是一面等身的铜镜。
铜镜里的人坐在龙塌上,精緻的五官犹若镌刻,眉宇间的帝王气度似信手拈来,透着说不清的风华绝伦,风采卓然。
与早前临水照影里,那隻叫轻尘的矮脚马,绝然不同。
李彻微微拢了拢眉头。
敲娄金清把完脉,遂又起身,上前道,「请陛下闭眼,微臣还要近前看看。」
李彻照做。
娄金清行至塌前,一手挽着衣袖,一手分别往上,翻了翻李彻左右两侧的上眼睑,仔细看了看,方才收手,又朝李彻道,「陛下看着微臣,转动眼睛。」
李彻睁眼,目光跟着娄金清的手来回移动目光。
娄金清似是微微鬆了口气,才又问道,「陛下可有哪里不舒服?」
李彻想了想,似是出了头晕脑胀,容易出神之外,仿佛并无不妥,忽然间,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他仿佛习惯了早前马蹄着地,手中并无触感,而眼下,手中握拳的触感真实又熟悉,熟悉里还透着些许陌生感。
他不由想起在千曲时,身后有谭孝的侍卫骑马在追,他载着楚洛,马蹄飞溅,似是什么都顾不得。每一次马蹄落下,又瞬间抬起,马蹄着地的触感,似是比眼下握拳都还要真实……
李彻喉间轻咽,轻声道,「觉得手脚有些无力。」
娄金清躬身,朝着他恭敬拱手,应道,「只是陛下昏迷的时间过长,在床榻上躺得时间过久,这两日许是会有些手脚无力,还可能伴随少许头晕,脑胀,耳鸣,过两日自行便会好,陛下不必惊慌。陛下的脉象平和,龙体康健,早前跌落山崖的伤也基本痊癒,并无大碍。若有不适,唤微臣来看即可。」
娄金清的话仿佛让他吃下一颗定心丸,李彻颔首,应了声好,又转眸看向娄金清,温声笑道,「娄卿,朕昏迷的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娄金清连忙低头,直接掀起前摆,在龙塌前跪下,「侍奉陛下乃是微臣的本分,陛下龙体康健,才是朝中之幸,我长风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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