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淡淡垂眸,又朝佟林道,「去东昌侯府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建安侯府有几个女儿在?其中,是不是有一个叫楚洛的?」
佟林眸间意外,但很快,又就恢復了正常。
李彻也转眸看他,面不改色,继续道,「若是有,就替朕打听,此事无需让旁人知晓。」
「是!」佟林领旨。
看着佟林背影,李彻忽然想,若一切都是真的,等楚洛发现「轻尘」不见了,会不会难过?
她会不会信,是他蓄意撞榻了马厩逃跑?
还是,她已经猜到他遭了不测?
那她许是会更伤心……
他想见她,很想见她……
但他才在祭天的时候昏迷,刚醒,便召建安侯府的女儿来文山行宫,会引来诸多非议和猜测。
他是天子,天子威仪无人敢妄议,但这些口诛笔伐会落在楚洛身上,直接将楚洛推向风口浪尖……
不仅如此,楚洛是建安侯府的女儿,他召建安侯府中连面都未见过的女儿到行宫,举动等同于对建安侯府示好,向朝中释放大量不切实际的信号,对朝中政.局左右太大。
这个举动与他而言,并不明智。
也不是他眼下想看到的。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见楚洛的契机。
李彻目光空望着殿中出神,敲大监上前,恭顺提醒,「陛下,太傅在殿外侯了些时候了。」
李彻便才收回思绪,温和道,「请。」
太傅不同旁人。
李彻从小便受太傅教导,从幼时到入主东宫,再到登基,一路都是太傅在身边扶持他,支持他,他与太傅亲厚。
太傅早前官居右相,也是朝中难得支持他新政改革的老臣。
因为年事高了,太傅去年辞任右相位置,也是为了将右相这个重要的位置让出来,提拔李彻在朝中的可用之人。
如今他虽不在相位,只挂太傅之职,但他在朝中的威望和影响还在,仍然是李彻身边的定海神针。
傅之良拱手挥袖,「老臣见过陛下。」
「太傅请起。」李彻亲自上前扶他起身。
李彻目光看向大监,大监会意,将殿中众人都遣了出去,自己在殿中远远伺候着。
李彻扶傅之良往屏风后去,傅之良问道,「太医如何说?」
李彻应道,「娄金清看过了,朕并无大碍,只是躺了十余日才醒,还要适应几日,太傅放心。」
傅之良这才点了点头,同李彻一道落座。
李彻又道,「朕昏迷的这段时间,多亏了太傅在文山主持大局,朝中和京中才未生乱。」
傅之良沉声道,「遇刺一事,事关重大,陛下昏迷这段时日,魏大人一直在调查,但尚未查到可疑之人。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应当,不是一方所为。」
李彻眸间微沉,「朕与太傅想的一样,祭天大典排查严厉,流程繁琐复杂,守卫更是森严,要能同时绕过所有,此事不仅没这么简单,而且一定还参杂了朕信任的人。」
傅之良欣慰嘆道,「老臣本是想提醒陛下一声,但陛下心中既已清楚,便更好。只是此事能做如此隐晦,定是早前便已经找好了退路,不会轻易被查到,魏大人处还需要时间,陛下切勿因此急躁,反而正中旁人下怀。但陛下越沉稳,旁人越捉摸不透,才会越加试探。越试探,才会越露出马脚,所以,陛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彻洗耳恭听,「太傅请讲。」
「陛下昏迷了十余日,虽未公开,但私下有不少猜测声,觉得陛下应是一直昏迷未醒,甚至弥留……在所有想知晓陛下情况的人当中,一定有行刺的背后主谋。文山行宫太敏感,他们知道贸然打听很可能会露出马脚,所以不敢动作,便在背后推波助澜,怂恿和推动这些谣言,倒逼问出陛下情况…………」
傅之良言罢,李彻脑海中仿佛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所以太傅意思是?」
傅之良轻声道,「陛下既不要不露面,也不要公然露面,最好要虚实参半,故作神秘,越让人捉摸不透越好。如此,若只是早前猜测的人,见到或听说陛下露面,便不会再打听了,只有行刺的主谋会在意陛下可是故作玄虚,才会想继续试探陛下……」
李彻轻笑,「所以只要顺藤摸瓜,就会知道,谁这么在意朕是否病入膏肓还是安然无恙……」
傅之良欣慰颔首。
「既不要不露面,也不要公然露面,虚实参半……」李彻轻声重复,「太傅有什么建议?」
傅之良伸手在案几上画了一个圈,歇下了「东昌侯府」四个字。
东昌侯府?
李彻眸间微滞。
傅之良沉稳的声音,在李彻耳边继续,「东昌侯府就在坊州境内,离文山又只有半日路程,陛下祭天返京,途径东昌侯府正好可以下榻一晚。如此,便是露了面,却没有公然露面。下榻之前陛下还好好的,下榻之后,就说陛下风寒忽然加重,要在侯府多留几日,这是虚实参半。陛下身边的人也故作紧张,在府中遮遮掩掩陛下的病情,此时,一定会有人坐不住,浑水摸鱼往东昌侯府打听实情,这其中,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李彻目光停留在「东昌侯府」四个字上没有移目。
楚洛在东昌侯府。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