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看着他宽阔的臂膀:“什么时候追过来的?”
程鹿鸣轻笑,回:“刚来。回队里听江河说你来过,就来碰碰运气。追到这里,已经没抱你还没走远的希望,没想到柳暗花明,准备打道回府了又瞄到你矗这儿。”
程梨看到他肩头的落雪,又扫了下室外早就风雪剎停的天气,没有戳穿他:“点儿背,路滑不好走,就等了会儿。人救回来了?我去的时候,江河说有人要跳楼。”
程鹿鸣自然地伸手替程梨将要散下来的围巾重新围在她脖颈上:“劝下来了。比起活着,那哥们还是更怕死。”
程梨极为认真地点头:“活着好,不然愧疚包袱你又背上了。”
程鹿鸣勾唇淡笑了下,没否认:“就这德行了,从开裆裤那会儿就长了这么个不拐弯的脑子。”
两人没过多寒暄,程鹿鸣知道程梨不会留宿焰城。
在路况更好一些的时候,程梨开车走在前面,程鹿鸣开车跟在程梨后面,送她出城。
快出焰城地界时,程梨选在一处分叉出口外停车。
程鹿鸣跟着她停下来。
程梨还没下车,程鹿鸣已经先一步从后面下车来敲她的车窗。
程梨将车窗降下来,冷风吹进车内。
程鹿鸣将一个中号的纸袋递进车里,同样塞给程梨的,还有一个保温杯:“路上小心,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到了给我报平安。”
程梨应下:“好。”
他微微摆手,程梨升起车窗,透过后视镜和晦暗的夜色,她只能捕捉到一个大致的渐渐模糊的属于程鹿鸣的轮廓。
一直到过了收费站,重新回到四合院外,程梨才打开程鹿鸣递过来的那个纸袋。
看到里面装的东西程梨颇为意外,竟是些常见的感冒药。
有清热解毒的,有退烧的,有止咳的……几乎涵盖了所有冬日感冒发烧的病症。
去焰城前,她是感冒了,可去时已经转好,声音一切如常。如今吹了下凉风,感冒是有重新喧嚣而起的架势。
可程鹿鸣怎么知道?
程梨并不确定。
她掏出手机向程鹿鸣报平安。
已经时近凌晨,程鹿鸣回復的却很快:“睡吧,记得吃药。”
程梨打出一行字想问他什么时候变身为福尔摩斯,犹豫了下又选择了删除。
脱羽绒服的时候,她自己已经后知后觉有了答案。
程鹿鸣从小细心,对她的很多习惯有印象倒也不是奇事。
程梨后知后觉找到的原因是——冬天她只在感冒时穿羽绒服,而他记得。
程梨突然就有些后悔跑焰城这一趟。
平时她也隔个几十天去那么一两回,但她每次去找的那个人上个月已经因公殉职。
这几年为了探听消息她习惯了隔段时间跑一次735国道,一时间戒不了,于是今儿才遛到程鹿鸣那儿去。
消防支队一向不清閒,程梨压根没抱见到人的指望,准备投餵他一点东西就撤。
她只是消磨下时间。
因为最近除了夜里梦长,她的日子用四个字就可以概括:閒得蛋疼!
第2章 野战(增)
次日程梨进宫有点儿晚。
文保科技部在故宫西,程梨走的是故宫后门。
一进木器组,程梨就见组宠—— 一隻黄狸花猫蹲在工作室门前吃大家集资上供的“皇粮”。
是魏长生餵的,程梨可以确定。
因为那“皇粮”撒在地上一点都不乱,甚至还被摆出个W的样式。
程梨蹲下,见猫专注地狂吃,问它:“爷,饿几顿了这是?”
猫斜她一眼,伸爪试图盖住它的“皇粮”,动手护食。
有出息……程梨瞬间乐了。
红墙内的这些非对外开放区域没了春夏时的草木欣荣。
门一关,和宫墙外是两个世界,时间走得都让人觉得慢一些。
程梨乍进工作室,就见陈墨已经熬起了鱼鳔,这东西是传统的修復工艺里他们用的粘合剂。
前些日子从库房抬出来的佛像已经接好了断臂,正淡定地立着,不知道听陈墨和魏长生怼了多久了。
程梨对此习以为常,走到案几旁把之前列印的木佛像的定稿修復图抽出来。
陈墨抬眼看她:“昨天电话里说那个一票难求,千万别谢我,到时候给你。你这踩着迟到的线来,昨天出去有艷遇乐不思蜀了?”
程梨摊平图纸:“这个是真没那运气。”
陈墨点头:“也是,这季节出去连个鸟都没有,还不如蹲在我们这西冷宫等人临幸。”
魏长生见人齐了也放下他之前把玩的木器残料,卷了下袖口磨旧的蓝色工作服靠过来准备开工。
这个佛像搁在地库里是死的;搬出来没修,是坏的;他们耗时修好让它以完整的面貌示人,才是活的。
活的,才能往下传承。
活的,才能说话,讲它所诞生的那个时代。后来人看它一眼,便能从它身上穿越百年千年,看到过去。
这是文物修復师存在的意义。
**
程梨的师父魏长生从部队退役之后就进入故宫,修復工作一干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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