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咽泉流冰下难”的诗句来。他困惑地听着。那女孩子仿佛读到了什么不可理解之处,声音变得犹豫而迟疑起来,不再像方才那般流畅,生涩地继续向下读:
“……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为宫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识穷乏者得我欤?……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宫室之美为之;乡为身死而不受,今为妻妾之奉为之;乡为……”
声音突然停止了,很久没有再响。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1]——这书声行时琅琅,绝时也如此清幽动人。只不过,为什么突然停了呢?
沈若寥正纳闷间,突然门外一个声音喊道:“娘——”随着喊声,一个年轻女孩子走进屋来,看见沈若寥,“啊”地惊叫一声,站住了。
沈若寥也愣在了原地。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生得明眸皓齿,俊眉如黛。直挺的鼻梁,果敢的下巴,眼神中闪烁着机警和聪慧,沈若寥一眼就看出来,这准是铁铉的女儿。
“你是谁啊?”女孩子疑惑地问道。
沈若寥道:“我来拜访铁公大人。夫人叫我在此等候。”
女孩子道:“哦,他在公府忙呢,您耐心等一会儿,他应该...
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沈若寥浅浅一笑:“姑娘是铁小姐吧?适才在隔壁读书的是您?”
女孩子眼睛一闪:“咦,你怎么知道?”
“您长得和令尊很像,”沈若寥从来没有见过铁铉,却大胆地说了这么一句。至少,面前这个女孩子的相貌,和他在想象之中勾勒出的铁铉,是极其神似的。
女孩子笑起来:“很多人都说我和爹爹很像呢。我叫铁柳,是爹爹的长女。还有一个妹妹叫铁枫;一个小弟弟叫铁松,字福安。”
“都是好名字,”沈若寥不由赞叹道,“柳姑娘之名尤其起得漂亮,虽然弱柳扶风,铁姓开头却饱含刚毅之意;姑娘这名字倒很像一个女侠客。”
铁柳噘了噘嘴:“我倒觉得,妹妹的名字更好。枫树听上去更坚强,秋天的时候,尤显刚烈气节。”
沈若寥道:“不过,就是有些太过刚烈了,听上去似乎有点儿悲壮意味。铁枫这个名字,更适合男子。”
铁柳道:“你叫什么?”
沈若寥想了想,觉得第一次到别人家里,还没和男主人见面呢,就跟人家女儿搭茬,似乎有些不正经;然而铁柳单纯直爽,似乎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他也不好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扭扭捏捏。
他说道:“小人姓沈,草字若寥,寥若晨星的若寥。”
铁柳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笑道:“你的名字也很不错啊。你从哪儿来?”
“应天;我是受了方孝孺先生托付,来这儿找令尊大人的。”
“方叔叔啊,”铁柳恍然大悟:“他现在怎样?贞儿和淑儿都还好吗?上次见她们已经过了半年了。”
贞儿和淑儿便是说的方孝孺两个女儿。沈若寥脸红道:
“我在方家是客,只见了两位小姐一面,不太清楚,看样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铁柳看出他的尴尬,嫣然一笑。
沈若寥好不窘迫,只得岔开话题,问道:“铁姑娘方才在读《孟子》吧?为什么读了一半就停了?”
铁柳微微一愣,脸红起来,说道:“读不下去了;有几个字实在想不通是什么意思,我想跑来问问娘亲来着,结果你在这儿。”
“哪儿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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