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簇下应运而生的重剑一如天赐的审判,锁死了仲念幽一切能够加以腾挪的可能。
没等冥界中人在临走前再说上一句话,毫不拖泥带水的蛮横剑罡便是直接长贯而下,削铁如泥的锋芒一路势不可挡,直至在平滑沙地上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一阵雷霆这才不紧不慢地没入深邃云层之中。
这一次,仲念幽没有重新出现在姜乐冥的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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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几乎有半只脚都横跨在悬崖边缘的姜乐冥用指尖把衣袖钩入掌心之中,而后五指齐动,捏住衣袖的角落,以此擦去眼角的晶莹垂泪,等到属于大地的风尘仆仆借此过渡到他的身上之后,少年旋即用双手捧起那块才不过一个手掌大小的破布,于缄默无声中徐徐向着东方走去。
姗姗来迟的少女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那一剑的锋芒,等到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战斗发生之地时,迎接她的,就只有两手怀捧唯一遗物的姜乐冥了。
原本止住了泪花因少女捂嘴掩泣的动作而再一次决堤,温热的水花贴着脸颊滑下,落在那一块黄色的布匹上。
极北之地的旅程结束了,姜乐冥那能够有所依靠的旅程也随着陈芒的死而彻底宣告了完结,再往后的日子,少年就要真正意义上地独步探江湖了……
——
“又走了……”睡在一块平整大石上的紫衣男子面容惆怅地仰望着寂寥的天空,今夜并不是群星璀璨的日子,深幽的紫云笼罩了夜空,连同月明一起遮掩,将深邃毫不吝啬地散落人间。
在他的身边,纯洁得宛若一张白纸的女子正蹲坐在一棵大树边,指尖有皮毛呈现出棕色的松鼠来回悦动,而脚边则还有大约三两只兔子正靠着她的脚踝,神情泰然地睡着。这些平日里十分怕人的动物们,此刻却在这女子的身上找到了难得的熟悉感,这也难怪,毕竟,作为花仙的她,古往今来,都是这大自然的一份子。
江鸣羽微微挺身,看着那个在众多小动物们簇拥下笑容幸福的女子,神情一时间却是变得尤为复杂。他自认不是那种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热血男儿,也从来都不想插手江湖之中的恩恩怨怨,实际上,如果不是有父亲的嘱托,他就应该在那座大山里晃晃悠悠,快快活活地度过一生,除了自己的衣食住行之外,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其他事情,什么天下,什么冥界,对他来说都不是应该考虑的范畴,那是其他人的责任,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对他来说,唯一的天下,不过是山中木屋前的那一片小小农田罢了。
自己其实早就超额完成了使命,既是父亲交托给自己的使命,也有那些因而被附加在身上的使命,当他活着走出行天战场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带着紫熏一起回到山中了才对,根本不应该,也没有任何理由接着在外闯荡,或是留在这里,恭候那取剑归来的少年。
他大可以带着紫熏就这样一走了之,没有人会怪他,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肩负世界重担的那一类人。
最开始的时候,江鸣羽还会觉着这样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所谓,冒冒险什么的,虽然危险,但好说歹说也是为生命赋予了别样的意义,可随着紫熏走入他的生活,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离他远去,敦煌,田敬禾,再到刚才的陈芒……纵使他们之间的交情远远算不上深,但却让江鸣羽不得不斟酌起自己到底要不要将那无偿的帮助继续贯彻下去。
这一场箭在弦上的战争到底是会死人的,而且说不准哪天就会轮到自己。认清这一事实的紫衣的眉锁显得更深了,无言的注视落在与万物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子身上,他的气息渐渐变得急促。
故乡,就在不远处的大山上,是留下,还是解甲归田,在姜乐冥归来以前,全在江鸣羽的一念之间。
良久的思索过后,江鸣羽终是咬紧牙关,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站起身,缓步来到紫熏的身边,递手轻拍女子的肩膀,等到花仙带着天真的色彩回过头来之际,他以五指作引,在她的面前散出一阵由灵气构成的迷雾,旨在催眠而非伤人的雾气瞬间侵入她的心脉,使其立马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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