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可以信任的,但眼前这一个却可以肯定是信不过的。
他没想到她还在这里,以为昨天宴席匆匆忙忙散了她也就回去了,没想到还等在这里。她等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看他有多狼狈,然后施舍一点怜悯给他?
他最不屑人家的同情怜悯,尤其是乔叶的,惺惺作态。
她似乎有走过来的意思,贺维庭咬了咬牙,长腿从车上迈下来,说什么也不愿在她面前示弱。
司机赶紧过来扶他,他摇晃了一下,眼前一大片黑色的晕眩就铺天盖地而来,看到乔叶好像朝他跑过来,已经近在眼前,他再想避也避不开了,然后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贺维庭在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醒过来,车祸让他背上也留下沉疴,但凡睡得床垫太软都会背痛得直不起腰来,最舒服的只有这种硬木大床。小时候还睡不惯到现在反而成了宝贝,于是他也知道自己还没离开维园。
房间里有人在,白乎乎的一团,似乎是拧了毛巾朝他走过来。
“江姜?”不知睡过去多久,醒来眼前又模糊一片,似曾相识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就猜是她。
那人没答话,再走近些,他嗅到独属于乔叶的香味,已经发现认错人,脸色沉了下去。
“你醒了就好,擦把脸吧!”
听到他一醒来就叫别的女人,乔叶心口微微一紧,更多的却是忧虑。
他的视力是不是又恶化了?竟然模糊到这样的地步,完全看不清人。
她捧着毛巾站在那里,他却不伸手来接,只冷声问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放心,所以想等你回来。”怕他觉得她多事,或者别有所图,又补充了一句,“容昭也留下来等,大家都很担心。”
他轻轻一哂,“原来你们已经到了这样共患难的地步,怎么,维园会吃人么?还是怕贺家的事连累他?”
他总是这样曲解她的意思,她也渐渐习惯了,不等他来接毛巾,自己在他床畔坐下,热毛巾碰到他脸颊,“出汗了,擦一擦吧!”
贺维庭像触电似的一缩,抿紧了唇把脸别朝一旁,“谁让你动手动脚的,离我远点!”
乔叶笑笑,医院里她作主诊的那段时间,摸这里按那里,解开衣服听心肺音,连口对口的人工呼吸都做完了,现在才来禁止她“动手动脚”,不嫌太迟了吗?
她退而求其次,抓住他的手,用毛巾来来回回给他擦。他想抽回手去,她也有些巧劲,使了两回劲没能挣脱,他只好由得她去。
他已经恢復了些力气,只是不想像上回那样,两人无端较劲争执,他一抬手又弄伤她。
他最爱干净,平时一点汗息都没有,昨天那样一宿煎熬,衣服都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全是冷汗,他连换件衣服的精力都没有就倒下去了。
她就是抓得住他的弱点,知道他难受。
贺维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一团影子在眼前晃,她的气息包围着他,很熟悉,却又像是隔着云端,远得触碰不到。
其实她一直就是这样的,近在咫尺,却只是虚幻的影。
她为他擦完手,还不算完,又重新拧了毛巾来要给他擦脸。这回他也大方了,索性整件衬衫脱下来,纽扣一粒粒解开,哗啦扔向一边,袒露出精瘦的身躯任她擦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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