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淡然道:“自是要见见你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那个宋先生。他现在何处啊?”
宋长庚原本是随着张绍民安置的,皇帝既是要召见,自然不可轻忽,立时就有人备了车驾去接。
皇帝并没有在皇宫里召见宋长庚,而是选择了天香的公主府。
华灯初上,宋长庚步履缓慢地走过长长的回廊,没有人催促,没有人焦虑,毕竟这是位有着太傅之实的老人,他放眼看过去的,都是一片敬畏的神色,他一步步走得踏实而沉稳。
人生近百年,他终于要见到那主宰了脚下土地三十年的君主。
此时此刻,他惊喜而从容。
惊喜自是不必解释原因,而从容,却是因为他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那个乾纲独断的君主,会迫切地与他会面。这是早在一个月前,驸马冯绍民就与他确定了的事情。
“草民宋应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免了免了,”皇帝沉声道,“看你的模样,应该比朕要年长上好几轮,也不要行礼了,坐下回话吧。”
宋长庚没有推辞,起身在一旁落座了。
“你也是耄耋之年了,朕直接叫你的名讳也是别扭,你可有字号?”
宋长庚道:“草民,表字长庚。”
“长庚……”皇帝一愣,“可是那启明长庚的长庚?”
宋长庚点点头:“正是。”
皇帝愣了片刻,醒过神来,打起精神来继续道:“长庚啊,朕读了你的《天工开物》,包罗万象,触类旁通,确实是难得的实学佳作。”
“皇上谬赞。”宋长庚谦虚了句。
皇帝话锋一转:“只是朕通篇看下来,见到先生虽然言及丹砂红矾等物,却没有提及炼丹之术……”
果然……皇帝如预想的那般,急急忙忙地询问起了炼丹术。
宋长庚苍老的面容闪过一丝苦涩,他打起精神来,并未如他一贯的态度那般大加驳斥,而是侃侃谈论起来。
眼下,皇帝和宋长庚在公主府的书房内闲谈,冯素贞和天香只得在书房外的园子里闲游。
已是初冬,曾经岸芷汀兰的小园只剩一池萧索。
离开时尚是郁郁葱葱的初夏,回来时已过了一季,园内景色已是大变了样,二人各自都是有些唏嘘。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冯素贞感念一叹,“想来人世间所有的别离都需珍重,谁知哪次小别不是此去经年?”
这话丧气得很,天香却晓得冯素贞的一段心路,她是差点就再也不会回来此处的,有此感慨也是自然。
但想想前生的天香,十年不曾亲身探望李冯氏,再重逢时,已是天人永隔。
天香心头一颤,顿时又觉得不住的后怕,伸手扯住了冯素贞的袖子。
冯素贞惊讶:“公主怎么了?”
天香尴尬,随口道:“马上十月了,你怎么只穿了这么点儿?”再仔细一看顿觉后悔,冯素贞身上穿着的正是她在怀来为其挑选的那件裘衣。但此时也不好改口,遂一不做二不休地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貂裘,眉头蹙了起来:“这衣裳初看还好,现在看来,到底是不纯,用的不全是最好的皮子,也单薄了些。刚好明日父皇赐服,可以将它换下了。”
冯素贞笑道:“天子赐裘,怎好穿在身上,要供起来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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