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冯大人窥一斑而知全豹,顾某佩服。”
“可冯某不明白,察哈尔战事才刚刚结束,顾帅便一意要对辽东动兵,为何?”
顾承恩正色答道:“冯大人,其间缘由我都在折子上写过了。金国虎视眈眈,觊觎中原已久。前朝倾覆,神州罹难,也是因着金国的缘故。太上皇昔日也曾与我说过,辽东之事,迟早要一战雪耻。”
冯素贞叹道:“纵有国仇家恨,可如今,是合适的时机么?”
顾承恩道:“北地之患,尽在察哈尔与金国。往昔漠南三卫不在手中,若是难免腹背受敌,而今,我们要回了这三个卫,便无此后顾之忧了。”
冯素贞恍然:“难怪谈判时顾侯宁可不要真金白银,也要拿回这三个卫。”
“此为地利,而地利不如人和。眼下我方于察哈尔大胜,士气正旺,若是再晚个两三年,恐怕我手里的这些兵,就没有这战场上练出来的虎狼之气了。”
冯素贞苦笑着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顾帅说得有道理,只是,虽有地利人和,但战事一起,干系万千边民。陛下登基之前曾亲见到生灵涂炭,此时心有余悸,所以——恐怕他并无伐金的念头,顾帅还是放弃此心吧。”
顾承恩笑道:“倘若冯大人认同我的看法,去说服了陛下,也是好的。”
冯素贞摆了摆手:“顾帅是把我冯某人看得太高了。”
“冯大人太过自谦。陛下登基之前的遭遇,顾某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不说冯大人自身的才华,就是这从龙之情,这独一份的圣眷,也是我等无论如何都求不来的。”
冯素贞心里明白,顾承恩说得没错,在皇帝危难时相伴的情分,是皇帝最终起用她的原因,这是天香在早就窥破她身份后苦心布置,为她求得的护身符。
但她不敢妄言,仍是谨慎道:“那顾帅应该明白,我以一介女子之身做的这个官,全是仗着陛下青睐、破例拔擢。”
顾承恩正色道:“顾某只知,冯大人就是陛下在朝廷里的喉舌,大人的发声,就是陛下想说的话;反过来,大人的看法,也可以成为陛下的看法。”
冯素贞怔了片刻,才又说道:“顾都督,‘王事靡w,不能黍稷。父母何食?’战事一起,受苦受难的,终究还是百姓。征辽东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顾承恩心知今日说的已经够多,又听出了冯素贞言语中的倦意,便起身谢道:“只要大人愿意计之议之,而非一口否决,顾某已是感激不尽。”
二人徐徐下了长城,顾承恩拱手谢道:“今夜劳烦冯大人相陪,望大人好生安睡。”他顿了顿,似是不甘心一般地垂首喃喃道:“倘若陛下当真无伐金的念头,又为何要派东方胜去辽东呢?”
冯素贞默然片刻,长出一口气道:“顾帅,陛下未必无心,只是——唉,实不相瞒。如今的国库,虽有盈余,却未必能撑得起征辽东的花销,加上去岁是借了钱向徽商购粮,察哈尔的战利也会折算进去。纵是巧妇,也怕无米之炊啊!”
顾承恩垂首似是深思,许久抬起头来:“冯大人说的是。”
冯素贞辞了顾承恩,朝着营帐行去时,仍是满腹心思。
这半年来,皇帝对她的维护很是坚决。无论是赈灾、财政、和谈,乃至于皇帝每日的经筵日讲,尽皆放心地交予她来经手。
起初不少御史已经写好了办事不力的参奏,不成想桩桩件件冯素贞兢兢业业不曾有大错,反而因此和北地中央地方上的官员熟络起来,渐渐有了声望。
恐怕,顾承恩便是因此而寄望她能说服皇帝。
然而,满朝上下,仍是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指望着她犯错,甚至有人动了窥探私德的心思。
因着太子已然登基为帝,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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