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道边的一家小饭店停了下来。饭店外面场地很大,停着不少的大货车。
“你们真是口福不浅呀,人家刚送来几条长江刀鱼,给你们清蒸一条,不然做点刀鱼馄饨?”老闆拿着菜单,端详着两人,热情推荐道。
“现在哪是吃刀鱼的时节呀!老闆忽悠人。”画尘笑嘻嘻地竖起指头,“长江的江鲜可是不能乱了序,正月菜花鲈,二月刀鱼,三月鳜鱼,四月鲥鱼,五月白鱼,六月鳊鱼……”她一口气数到十二月,老闆呆成一根木桩,随后,悻悻地陪着笑,眼珠溜来溜去。“姑娘懂得真多,那我就给你做几个家常菜!”
“嗯,要最新鲜的。”画尘目送着老闆进了厨房,凑到何熠风的耳边,低声说道,“他看我俩像外地人,想宰我们呢!长江刀鱼现在是天价,而且越来越少。刀鱼其实是一个关于美味的谎言。”
阮画尘眼清目明,伶牙俐齿,想欺负她、欺骗她不容易。能够让她哭得那么压抑、悲痛,是什么事,是多少事?他凝视着他,目光温柔而深远。
“说呀,大煮干丝你喜欢不喜欢?”画尘拽了下他的衣袖。
“喜欢!”何熠风对吃并不讲究,往往吹得像天上有地下无的美妙事物,他都绕道而行。他发现画尘又在蹭着手背。店内人多,紧挨厨房,比外面高了好几度。“请给我一块生姜。”他对送碗筷过来的老闆说道。
老闆有些纳闷,但也没多问,回厨房给他拿来了。生姜削了皮,散发出辛辣的清慡气息。何熠风让画尘把手指伸直,用手姜轻轻地摩搓着指尖上的硬块。“这是治冻疮的偏方吗?”画尘问道。
“我家保姆一到冬天就生冻疮,我看她用过。”
“我还以为是书里写的。夫子,我都快忘了,你原来是一个很不错的医生呢!”画尘很是惋惜,嘀嘀咕咕,“真不希望你改行。”
“为什么?”
“以后要是我生病,有个熟人,多便捷呀!”
“阮画尘,你说话有经过大脑吗?”
“这不是假设么,人吃五谷,谁不生病呀!”画尘无所谓地哼哼着,像个已经灯枯油干的老妪。
“人会生病,你是怪物,只会更笨。”气得弹了她一指头,沾了一脑门子的生姜汁。
其实他也知道她是在说笑,可就是不爱听,听得一肚子闷气。气越生越大,一顿饭,再没说一句话。画尘看看他,识趣地保持沉默。不过,何熠风还是尽职尽责地一直把画尘送到静苑。
脚垫上,那支玫瑰已经枯萎。
画尘弯腰捡起,“哈,哪个傻瓜呀,把花送错地方了。”她摘下一片花瓣,笑不可支。
何熠风死死地瞪了她两秒,把车钥匙往画尘手里一塞,折身,一言不发进了电梯。
第二天,何熠风差不多十点才进办公室。好像已经很久没睡这么沉了,生物钟、闹钟一概没起作用,睁开眼,看着满天的阳光,呆了半天,才回过神。
桌上放着同行们关于《瞻》的试刊褒贬不一的评论,有网络上的,有报纸上的。开张那天,口径一致的讚赏,那是捧场。何熠风早已做好准备,试刊号不一定完美,他也不是特别满意,特稿部会根据各方面意见,逐步进行调整。比如会以插图为主,减少照片的使用。
每一篇评论他都看了,在上面批註后,让林雪飞送去特稿部。
林雪飞在煮咖啡,走廊上都飘着香气。电脑里插放一首欢快的外文歌,歌者的咬字发音很奇怪。“这是什么语种?”何熠风静静地聆听了一会。
“越南语。”林雪飞表示得意,这世界上也有他比何熠风懂得多的事物。“现在孩子们追的是泰剧,听的是越南歌。你OUT啦!”
“哦,原来是孩子们爱听的歌,我曾经把你当男人,抱歉!”
林雪飞气得鼻子都冒烟了,抢过何熠风手中的咖啡。“我今天罢工一天。”
何熠风点点头:“准了!罢工前把这些送去特稿部,再通知图书部的人来小会议室开个会。”
林雪飞磨牙霍霍,他面不改色地往外走,进办公室时,忍不住轻笑出声。
似乎一过了年,阳光就不同了,可能是觉得春天已在路上,心里暖洋洋的。高领毛衣穿不了几天了,应该换衬衫,穿上风衣,在天气好的日子,买个野餐篮,装上水果、麵包和小零食,开车,去踏青,去看江水泱泱,和……
何熠风不准自己再往下想,他还在和某个人生着气呢!
会议很简短,书屋才营业了三天,营业额竟然高达万元,等于平均每天三千元,那得是多少书。图书部的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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