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羽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吹灭烛火,独自睡下。
次日一早,林父便告别妻儿,由几个顾家军护送前往雍凉。没人去叫陆晚丞起床,陆晚丞倒自己醒了,甚至比林清羽还起得早,单独向林父请了安,而后和林家人一道送林父上了马车。
林清羽问:「你今日如何醒得这么早。」
「想是昨日睡得早吧。」陆晚丞悠悠然道,「早点不好吗?省得你总是嫌我睡得多。」
林清羽顿了顿,道:「我现在不嫌了,你爱睡多久睡多久。」
陆晚丞眯着眼睛,看着许久未见过的晨曦,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睡,现在少睡一点也没什么。」
林清羽站在轮椅旁,陪他看了一会儿朝阳,道:「进去罢。」
林清鹤早到了读书的年纪,平日都要去学堂。林母念着林清羽难得回来,便给幼子放了几天假,好让兄弟两个聚上一聚。殊不知,林清鹤在哥哥那不比在学堂轻鬆,背书写字是一个也少不了。
陆晚丞看着这一大一小努力用功的样子,也拿了支笔,百无聊赖地在纸上涂涂写写。林清羽听完林清鹤背书,抬头看向陆晚丞,就见陆晚丞打着哈欠,手里横拿着笔,对上他的视线后欲转又止,然后施施然从衣服里掏出一支步摇,熟练地转了起来。
林清鹤看得新奇,拉着林清鹤的衣袖道:「哥哥,我想学这个。」
林清羽冷声道:「不许学。」
林清鹤显得很是失望。陆晚丞冲他眨了眨眼:「没事,我晚点偷偷教你。」
林清羽:「……」
不多时,林母命嬷嬷来传话,说做了几道点心,让三位少爷用一些再继续用功。林清鹤眼巴巴地问:「哥哥,我可以休息吗?」
林清羽淡淡一笑:「去吧。」
林清鹤欢快地牵着嬷嬷的手走了。陆晚丞问:「你不去吃吗?」
林清羽低头查看着林清鹤刚才写的字,道:「我不饿。」
陆晚丞看了他一会儿,道:「清羽,今夜我还要睡客房吗?」
林清羽心中一动,问:「你在客房睡得不好?」
陆晚丞缓声道:「也不是。」他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欢瞳在外头禀告:「少爷,胡太医来了。」
胡太医胡吉,正是林父说的那个弟子。
「请他去前堂稍等。」正事要紧,林清羽还惦记着到了陆晚丞喝药的时辰,「欢瞳,推小侯爷回房喝药。」
陆晚丞表情复杂地看着林清羽匆匆离去的背影。欢瞳走到他跟前,道:「小侯爷,我推您回房罢。」
陆晚丞沉默许久,忽而一笑,低声道:「欢瞳,我有点郁闷怎么办。」
欢瞳不解道:「小侯爷为什么郁闷?」
陆晚丞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因为……不习惯的,只有我一个。」
第29章
林清羽在林府前堂见到了父亲的弟子,胡吉。胡吉家境贫寒,在太医署读书时,因囊中羞涩一日只吃一顿饭。一次林父去太医署讲学,撞见他在角落里拼命地喝水止饿。林父见他可怜,当下便给他寻了个打扫藏书阁的差事。靠着这点月例银子,胡吉才得以完成学业。之后他进入太医院,又被林父收入门下,颇受照拂。林父对他而言,无异于再生父母。林父的吩咐,即便再难,他也义不容辞。
一番寒暄过后,胡吉从医箱中拿出两个香盒:「红色香料,是皇后用的『凤求凰』;褐色香料,是陈贵妃用的『生查子』。至于太子殿下,他没有用香的习惯。」
林清羽接过香盒,分别闻了闻:「胡太医,你对香料可有研究?」
胡吉谦虚道:「略懂一二。」
「依你看,此二种香料如何?」
「宫里贵人用的东西,自是万里挑一。凤求凰能凝神静气,养生安神;生查子则有开窍、行定血之效。两种香料均为宫廷秘药,除非圣上赏赐,任何人不得擅用。」胡吉说着,眼里流露出一丝后怕,「凤仪宫的云袖姑娘和长乐宫的小宽子是冒了莫大的风险才偷出这一点样品,但愿能帮上林公子的忙。」
林清羽沉思片刻,又问:「太子为何不用熏香?」
胡吉道:「太子经历夺嫡之争,亲眼目睹三皇子毒发身亡,再吃食用度上格外小心。据尚食局的宫女说,东宫的一应膳食都是由东宫的小厨房供应,从不经他人之手。」
「我知道了。」林清羽道,「有劳胡太医。」
胡吉忙道:「林公子客气了。院判大人于我有再造之恩,能为他老人家分忧,是在下之荣幸。」
林父帮扶救过的人何止一二。林清羽有些也会好奇,他父母如此心善之人,怎就生下了他这个「恶人」。
林清羽在客房找到陆晚丞,给他看了胡吉带来的两盒香料。陆晚丞问:「这两种香料有问题吗?」
「没有。但在药理之中,良药和良药相混可生剧毒。我想,香料也是同一个道理。」
萧琤不是陆乔松之流。正如胡吉所言,每一样送去东宫的东西都要被严查,他上回调配的助兴之香断然进不了东宫。除非送一样看似无害的东西进去,让其和萧琤常接触的东西反应产毒,悄无声息,一点一滴地蚕食萧琤的身体。
陆晚丞闻言不禁感嘆:「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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