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民工帮忙把画卷打开——
这不打开吧,倒还有点新意能镇得住场子,一打开,全场都炸锅了:
“握草,一股子咸腥味儿!”
“这他妈乱七八糟的啥玩意儿?”
“啪!”李拜天拿着橡木小槌一下子敲在桌上,制止了大家七嘴八舌:“乱七八糟就对了!”
哎?怎么就还对了呢?满场的观众脸上都是这表情:太奇了怪了,我们都是一群买包买表的,你拿纸出来干什么?这纸还不是镀金镀银的,你好意思吗?
李拜天记得,小时候他娘教育他:一块石头,扔菜市场白给都没人要,扔奇石市场,问询的人就多了。一个意思:这东西值不值钱,除了它的内涵,最重要是看它被摆在什么舞台上。眼前这舞台就正好。
这样一想,好像心里就有点底气了。
“这画名字叫什么?”李拜天扶了扶眼镜:“《人民的愤怒》!人民,是个复数,要是这纸中间只有一双脚丫子,那还怎么代表人民?”
画前的民工头点得很用力,跟小鸡啄石头似的。
“再说,”李拜天又胡扯了:“试问大家,谁愤怒的时候还能保持理智?如果一双双脚丫子整整齐齐排开了,弄个桃心能算是愤怒吗?”
心想傻瓜蛋子快...
蛋子快上当吧!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点头了,飘飘起身,去绕到客厅外面的阴影中,对着守在一旁的服务员低语着,李拜天看到装着没看到,继续侃:“这幅画背景苍白朴素,配以黑墨凝成的各种足迹,犹如被无情践踏的土地,引人深思。这幅画我最初的定价是35万。”
“啥?”站旁边的拍卖师刚想出声,李拜天一脚就踩他脚背上。隔着桌子,大家只看到拍卖师眉毛诡异地一扬,搓起脑门上的几圈皱纹,牙齿跟着哆嗦几下,转而,就换上一脸微笑,口里叨叨着:“值,值,值!”
听到35万,台下的人嘴巴都咧开了——来人,这里有人抢劫!
抢什么啊?有的群众眼睛就很雪亮。
台下最漂亮的女士飘飘就提问了:“李先生,我对你的画作很感兴趣,你能说说,你创作这幅画作的背景和灵感是什么?”
这妞就是机灵!
“大家看,站在我身后的这几位,”李拜天侧过身,指着站在画作两旁的民工兄弟:“他们就是我的灵感。这些人辛苦工作两年,却被老板拖欠工资。那位老板随便一个首饰成千上万,却偏偏喜欢在自家别墅外造起一条用横幅和肉体筑成的篱笆围墙!城市之所以能繁荣,是因为它的包容。”
“当我们穿着名牌走在阳光下,有人追随着我们的影子铺成了坚硬的柏油路;当我们坐在西餐厅享受美味佳肴时,有人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为我们搭起避风的优美楼群;我们驾驶的豪车,有人用粗糙的手锻造了它的精致;我们穿的衣服,一针一线都有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期盼过。我们呼吸着一样的空气,无论贫富贵贱都是肉体凡胎,他的烦恼我们曾经有过,我们现在的生活,他们未来某一天会实现。”
“而所有这些都是应该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劳者能有其酬,就是对我们,对他们人格的最起码的尊重!”
“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有对旁人、对社会的尊重!”李拜天深吸口气:“这就是我的创作灵感,站在我身后这些……粗糙黝黑的皮肤,充斥着无奈的浑浊眼球,佝偻脊背筑起围墙,就是我的创作灵感。”
话音落下,许久,全场鸦雀无声。李拜天惊讶,不知什么时候客厅的灯关了一半,制造出种犹如舞台般的灯光效应,随那灯光减弱的,还有一直流淌着的市侩气。
而那靠近门边的阴影中,有红外线灯光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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