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怎么会这样?”一见着邓一川,沈丹几乎要扑过来。她的人整个人都悲伤着,眼睛红肿,很明显,她已哭了不止一次。
车子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邓一川也抹了把脸。
但他强忍着,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垮,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悲伤。他是男人,而且是跟陈原关系最近的人。叶芝没有其他亲人,除了陈默,也只有他了。
邓一川轻轻拍打了下沈丹肩膀。想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拍打在沈丹肩上,传递过去的根本不是安慰,是更加令人发疯的悲恸和不甘心。
“你去老师家没,现场怎么样?”沈丹低声啜泣一阵,抬起脸问。
“我进不了现场,楼下都不让多看。”邓一川如实道。
“那现在怎么办?”沈丹平日里也算是一个有主见的女人,敢作敢为,但此刻的样子,竟显得那么弱。
“坚强点,不要这样。”邓一川狠狠地抹了把脸,仰起头来。
过了一会,他道:“我需要信息,需要知道我离开这一年,发生过什么。”
沈丹像是才想到,邓一川跟这个世界已脱离开一年多,发生在吉东的很多事,他都不知情。她发动车子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邓一川说:“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得把思绪捋一捋。”
“去我家,那边很安静。”沈丹说。
邓一川没有拒绝。
快到岷江公园门口时,沈丹忽然记起什么,问:“还没吃饭吧?”
邓一川说哪有心思吃,现在要是能吃得下饭,那才叫怪。
“不行,得先吃饭,事再大饭还是得吃,不然你这小身体,受不了。”沈丹说着,猛打方向盘,拐了个弯,往静江西路开去。
静江西路是吉州有名的小吃一条街,也是吉州夜生活最丰富最繁华的地方,以前邓一川没少在这地方潇洒过。现在想起来,都是梦啊。
邓一川肚子是真饿了,在潘美莲那儿他是客气,此刻见着沈丹,再说不饿,那就是假的了。
沈丹说的对,就算天大的事,也得把肚子填饱。
到了静江西路,沈丹找个地方将车子停好,也没问邓一川想吃什么。自作主张将邓一川带到一家相对偏僻的菜馆,要了一间小包房。邓一川看了看,这里离市区远,加上菜馆独特的位置,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心遂安定下来。
沈丹跟这里的老板很熟,利落地点好了菜,特意为邓一川点了杯好茶。坐办公室的人,都养成喝茶的习惯,尤其邓一川,茶瘾更重。估计这一年多的折磨,他可能连茶味是什么都记不起了。
沈丹心里涌上一层疼痛,看邓一川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
“为什么灾难都要落到我们身上,这不公平。”等茶端上来,沈丹不平的话也出来了。
“天下没有公平的事。”邓一川抓起茶杯,连饮几口。
“可我真是无法面对,一想老师……”沈丹说着又要哭。邓一川制止道:“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我们流的泪越多,别人指不定越不甘心。
“可她真不该这么快离开啊。”沈丹抽出纸巾,边抹泪边说。
“告诉我,前面你在电话里说一周前你还见过阿姨,那时她身体怎么样?”
“是上周见过,书店遇见的,老师挑了几本字帖,告诉我在练书法。”
“她练书法?”
“恩,市长进去后,她心情一直很坏,我担忧她会抑郁,就建议她写写书法,转移注意力,也好打发时间。”
“可最后还是心梗了。”邓一川痛心道。
沈丹没有接话,她急着见邓一川,是对叶芝的死因有怀疑。
叶芝有病不假,但从前些天她见过的情况,应该不算太严重,况且那天叶芝还告诉她,说她报了小区外一个健身班,打算练瑜珈呢。如果不是突发性情况,老师心梗的概率应该很小。
况且心梗也只是他们的说法,他们现在能告诉你真相吗?
菜炒得很快,不大工夫就端来了。沈丹递给邓一川筷子,说:“接下来很多事得靠你,你不能把身体搞垮,抓紧吃吧。”
邓一川就低头吃起来,吃了半晌,忽然问沈丹:“我丈母娘借钱这事,你听说过没?”
沈丹脸上动了几动,先给邓一川杯里添了水,又磨蹭一会,道:“这事我也想过,你被带进看守所后,你丈母娘跟老师是发生过不愉快。”
沈丹一直管叶芝叫老师。叶芝以前从过教,陈原担任吉州区长后,她才离开教学岗位,先是到区工会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又调到图书馆,等于就是过清闲日子了。陈原到了市里,她又跟着调到市教育局。教育局有个非常有意思的部门,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专门管普通话考试的。叶芝在那里负责一些日常事务,干了三年,因为陈原工作太忙,叶芝便提前内退下来。
“她们借钱的事,我从未听说过,阿姨也没跟我提起过。”邓一川一直管叶芝叫阿姨,就算后来两家结了亲,这称呼也没变。
“这种事她肯定不会跟你提,怎么着叶绿也是你丈母娘。据我知道的情况,你丈母娘真是找老师借过钱的,而且数额不小,五十万。”
“五十万?”邓一川一下呆了。不大可能吧,这数目也太过离谱了。
过了一会,他又问:“老师能有五十万,不可能!”
陈原家的情况邓一川算是清楚,叶芝从来不沾手钱。工资卡有时放在哪,都不知道。好几次邓一川帮她家买了日用品,叶芝急着付钱给他,却找不到家里放钱的地方。
这是一个对钱根本没啥感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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