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骨血亲情即将消失的害怕,害怕生父死,害怕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血脉亲人会永远的离开自己。
「微臣今日来,只想问太上皇一句话,当年为什么要杀了怀王?」
傅炎站直身子。
如果说他在跨进建章宫大门之前还有期许的话,那么这一刻,心里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你是想问,孤为何弃了你在先,还要杀了他,对吧?」太上皇直接挑明。
傅炎宽袖中的手指蜷了蜷,「这么说来,真是你杀了他?」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太上皇的语气里有遗憾,「不过现在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了,他算是白死一回。」
瞥见傅炎面上的怒意,太上皇问他,「恨吗?」
傅炎低下脑袋,眼圈有些湿润。
恨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杀了生父为亲哥哥报仇。
太上皇看到傅炎痛苦的样子,忽然仰头大笑,他这些日子被体内的东西折磨得生不如死,只有看到别人比他痛苦才能体会到久违的快意。
傅炎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吴胜冲他递了个眼色。
傅炎到底是没开口。
吴胜送他出来,站在门边小声说:「王爷,太上皇之前受刺激太过,脑子不怎么清醒,他说过什么,您就当没听到。」
傅炎没吭声,径直出了建章宫,然后去御书房见傅凉枭。
傅凉枭知道他刚从太上皇那儿回来,问:「如何?」
傅炎沮丧地道:「或许是我一开始就把期望抬得太高。」
「所以看到他以后,觉得失望了?」
傅炎没作声。
「朕之前不让你去看他,就是不想让你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不见他,你还能抱有幻想,幻想其实你在他心里还有那么点分量,见了,你只会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太过荒唐。」
傅炎心如死灰,「微臣来见皇上,是希望皇上在怀笙的事上多多费些心力。」
傅凉枭问他,「你担心怀笙以后知道自己的身世,会重走你的老路,一辈子活在仇恨中?」
「微臣只是希望他能有个完整的家。」
虽然他之前很不待见宁王,但稚子无辜,宁王死的时候,怀笙只是个还未满周岁的小婴儿,什么都不懂,不该牵扯进父辈的恩怨里来。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傅凉枭说:「朕会让他活在美丽的谎言里,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会配合着演完这一场戏。」
傅炎知道傅凉枭有这个能力说到做到,放了心。
——
太上皇搬到建章宫以后,霓裳就从来没去看过他,只当他早死了。
中秋这一日,吴胜从建章宫过来永寿宫,传话说太上皇要见皇太后。
霓裳坐着不动,整个人稳如泰山,「好端端的,他见哀家做什么?」
吴胜一听「哀家」这个自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是赤裸裸地诅咒太上皇早死啊!
半晌问不出什么来,霓裳站起身,「走吧!」
来到建章宫的时候,太上皇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正殿主位上。
霓裳没有要落座的意思,目光直直看向他,「太上皇找我有何事?」
太上皇递了个眼色给吴胜。
吴胜马上带着所有人出去。
殿内只剩下两人,太上皇面露笑意,「霓裳,坐,快坐。」
霓裳站在原地,没有要听他话的意思。
太上皇见状,亲自走过来将她摁坐在太师椅上,温声细语地说:「霓裳,以前是孤错了,孤不该怀疑你,囚禁你,可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况且孤已经写了罪己诏,你能不能给孤一次机会,让孤好好弥补你?」
霓裳挣脱他的手,神情冷漠,「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霓裳。」太上皇不死心,「你能回来,说明上苍愿意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你在我体内种了蛊,夺走了我的皇位,该报的仇已经报了,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
霓裳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跟你有关係么?」
「当然有关!」他语气加重,「我说过,我会补偿你。」
「不需要,我没有丈夫,他早死了。」
「霓裳……」太上皇眼角有颤意,「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霓裳冷漠地勾了勾唇,「不是你教我的吗?」
「我当年那样对你,只是因为太在乎你了。」太上皇靠近她,「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姑娘,我无法容忍别人对你的觊觎。」
「所以就把我幽禁在暗无天日的荣华园揽月楼里,用镣铐枷锁束缚住我,变态地索要,让我怀孕,再让我流产?我疼得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时候,你还记得自己在做什么吗?」
顿了顿,霓裳一把钳住他的手腕,从他袖子里抖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来,冷笑,「这就是你补偿我的方式?」
话完,也不等太上皇反应,她手腕上狠狠用力,只听得「咔擦」一声骨头响,太上皇的手臂直接折了,他疼得大喊大叫。
霓裳眼睁睁看着他在地上打滚,眸含讥讽,「你瞧,我多在乎你,容忍不了别的女人拥有你,那就只能弄残你,跟你幽禁我是一个道理。」
吴胜闻声进来,见到太上皇疼得满头大汗,吓坏了,当即要去叫太医。
「站住!」霓裳不紧不慢的两个字,让吴胜后背生寒,慢慢回过身,「太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宫中喧嚣繁杂,不适合太上皇静养,即日起,安排人将他送去荣华园,就住在揽月楼。」
吴胜面露为难,「这……」
揽月楼可是荣华园里的禁地,听说孝洁皇后生前在那地方住过,她离开以后就被太上皇下旨封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至今无人得知。
霓裳没说话,只是转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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