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边的女生长长的卷发,背着书包,回头冲画者大笑。笑容肆意,却又不让人觉得张扬。
这样的画……似曾相识。
子衿疯了一样冲去书房,找出了从光科辞职离开时带回来的整理箱,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一次方嘉陵给自己的速写。两张画面上的人影渐渐重叠起来,明明是两姐妹,却又那么相似,仿佛是同一个人。
或许……那只是因为……画者是同一个人吧?
整理箱里还有一张报纸,新闻还是当时的头条,媒体猜测凌燕私生女的父亲是方嘉陵,且刊登了他们大学时的照片。
看到那群人的时候,子衿霎那间醍醐灌顶,如果姐姐和凌燕是同学,那么……她一定也和方嘉陵是同学啊!会不会……她爱的人,一直是方嘉陵呢?
许是被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惊呆了,子衿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抖,可是思维却又前所未有的敏锐,正用看不见的速度,将一条条晦暗不明的线索窜连起来。
姐姐,上维,光科,ESSE的巨额订单,萧致远……方嘉陵。
她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恋人的名字,总是说:“还没到时候。”
什么才是那个时候呢?
是到ESSE的订单公布的时候?
心头那个想法正在迅速的发芽、壮大,恐怖得难以令自己承受,子衿有些麻木的走出书房,客厅里电视正好在播放财经快讯。
“经广昌方面确认,东林投资已经递交标书,东林第一大股东方嘉陵先生今天向外界承认,竞标如常进行,不会如之前传言一般撤资。这也意味着,尽管经历了股权风波,上维和光科依然并驾齐驱,究竟广昌落入谁手,还得看竞标结果。而此前一直避免接受媒体采访的上维重工总经理萧致远,今天也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丝毫未受传闻困扰的他,表示收购按照计划执行。据悉,受传闻的影响,上维股票一度大幅跌落,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令投资者们重新对其燃起信心……”
接下来,金融专家开始侃侃而谈,大约是在说方嘉陵应该是和萧致远私下达成协议之类的……子衿不耐烦再听下去,径直拨了电话给凌燕。她不顾寒暄,劈头就问:“你和我姐姐还有方嘉陵都是同学对吗?”
“是啊。”
“他们……关系怎么样?”
“还好吧。方嘉陵出身太好,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你姐姐也心高气傲,两个人平时也不怎么往来。”凌燕大约是觉得奇怪,又问,“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子衿没有说话,各种心思杂念横生,却听见对方顺口又说:“本来呐,你姐姐去世那一年方嘉陵就要回国来发展的。后来却没有回来……挺可惜的吧,老同学,他得知了你姐姐的噩耗,当时也是难以接受呢。”
子衿呆呆挂了电话,只觉得身上一阵寒一阵热,过了许久,手机又一次响起来,却是三天未接自己电话的萧致远的声音。
“下午有空吗?”他的声音如常,“我们谈谈。”
“好,去哪里?我正好有话要问你。”子衿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回家来找你吧。”他随口问了句,“吃饭了没?”
“……没有。”
“那你等着吧,我带回来。”
这个城市依旧在接受高温的炙烤,从汽车进入楼道的瞬间,依然能感受到温度差带了瞬间的不适感。萧致远开门进去,屋子里安静的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嗡嗡的换气声。
没有乐乐满地乱跑,也没有子衿温言低声细语,这座公寓,似乎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暖和活力了。萧致远刚把吃的放在桌上,就看见子衿从卧室走出来。
三天没见,她又整整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眼睛下边两块黑青色,显然并未睡好,抬头看看自己,欲言又止。萧致远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抽了一下,很轻微,但是他很清楚——那是一种很明确的疼痛。顿了顿,他若无其事的说:“先吃东西吧。”
他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啤酒,易拉罐壁上凝成许多细微的冰凉水滴,那种凉意从掌心直触心底,他却只是觉得热,几口就喝完了酒,然后面对着子衿坐下。看着她小口的吃东西,萧致远明显能察觉出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她就抬头对笑了笑:“我有点冷。”然后走到墙边,调了调室温。
“你怎么做到的?”重新做下来之后,子衿把食物推开了,直视他问,“方嘉陵没有理由这样放弃在东林和你作对的机会。”
萧致远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问,平静的说:“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他将在东林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给上维第二轮竞争的机会。至于最后广昌花落谁家,就看竞标的结果——他不算吃亏。”
“你——能给他什么?”子衿屏住了呼吸,心脏却越跳越快,那种不安几乎要从血液中溢出来,迫得自己难以呼吸。
萧致远一双眼睛黑邃得像是深渊,一字一顿:“一个女儿。”
最后一丝血色从脸上褪去了,子衿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站起来,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答案其实就在心里上下沉浮,可她只是不愿去相信,带着最后的希望,声音嘶哑的问:“谁?”
“乐乐。”
心底最深最暗的地方,始终燃着的那丝小小的火苗,终于还是被吹灭了。
他们联手夺走了自己心底最珍视的东西,这个世界由五彩变成了黑白,子衿呆呆坐下来,喃喃的说:“乐乐……乐乐是你的女儿啊。”
他亦微垂着目光,长长的睫毛掩饰起了翻涌的情绪,只说:“她是你姐姐和方嘉陵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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