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事?”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怎样都是你是不是?”
他眼神复杂,紧抿的唇克制而坚忍,让她眼中的他看来无比脆弱。庆娣徐徐抚摸描画他的脸颊,这方正刚毅的脸庞背后藏了多少岁月斧凿的痕迹,一笔一划,勾勒出如今的他。
……
“她一定不愿见到你这样颓唐。”庆娣遥想雁岚的温柔笑靥,那个暑假,入梦无数次的面孔。“所以,在临走前给我的那封信里,她最后说:‘生命是灵魂的一次远游。’”自看了那句话,她一直在心中祈愿,雁岚不过是去了他方远足。
月色里,他枕着她的青丝,唇角微颤,“她这样说?”
庆娣眼神肯定,轻轻问:“信我留着,我拿给你看?”
他紧锁眉头,合上眼,额角紧绷。庆娣指尖拂过他的眉,仿佛如此就能抚平他内心的挣扎。然后他摇头,“不看了。既然已经是过去。”
“姜大哥,你在怕什么?”庆娣拭抹他眼角,果然触手微润。他是怕她生气,还是不敢面对无力挽救的那段岁月?
“以前我总认为爱情是可控的。可是,亲身经历过才懂得,情爱两个字,只要埋在心里了,就会和血肉相融。那一年回闻山,见到雁岚,她拿出一沓信,写给你的。……我歉疚,悔恨不已的也就是那次,我阻止了她。在当时的我看来,她既然已经走了另外一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坚强地过活。后来万分痛悔,她写那些信,不只是为了给你希望,大概也是给自己保留一丁点念想。是我自作聪明扼杀了她的努力,我对不起她。”
庆娣伏在他胸前,泪湿了他满襟。雁岚低垂颈子,缓缓用指尖摩挲信纸的景象长久地映在脑海眼前,庆娣在心中喃喃私语,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止一次地自省,究竟我是善良的还是卑鄙的。当时是不是出于嫉妒出于愤怒,才以无上的道德感征伐她不可控的爱情。这个问题迄今没有答案……”
“庆娣,不要自责。你不是那样的人。”姜尚尧亲吻她额角,给予无限信赖。
庆娣压抑地抽噎,肩头在他怀中耸动,“心里愧疚得几乎要崩溃,夜里做梦常有她,坐在那里朝我温柔地笑。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补救。忍不住写信给你,回忆她信里的内容,用得是她遣词造句的方式。把她信上的内容复制完了,还是忍不住,继续写下去,写了又不敢寄,藏在枕头下睡前一遍遍地看。后来有一次实在克制不住那灼心的煎熬,我全寄给了你。寄完又后悔,像在窃取别人的东西。姜大哥,你看,每个人都有好多个脸孔。不止是你,还有我。”
“庆娣,你不是那样的人。”姜尚尧再次重复,心疼地托起她满是泪渍的脸。是她以心为薪,燃亮他的晦暗;是她的如水温柔,润泽他行旅中的干涸。
“姜大哥,我懂你的恨意和不平,我知道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你有你的追求。只要……只要你的心还是以前那颗心,我能体谅。”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里,颤抖不可止。
水银泻被,姜尚尧侧转身,凝视庆娣的睡颜。泪痕已干,梦中仍在低喃,他凑近些想听真切,她又停了呓语。他拨开她颊边的碎发,手滑下胸前,感受她的心跳。
同心负轭,如遇坎坷,最能获见寒怆的人性。姜尚尧脸上浮掠一丝悔意,随即被不可阻挠的决然代替。尔虞我诈的法则对她来说太过残酷,可不是如此,他怎能羁绊住她的心?
在他睡下时,心头那颗大石终于归于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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