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心头如遭重锤,右手无名指骤传剧烈灼痛,我几乎一下痛死过去,仰面重重喘口气,眼中所见天花藻井均是模糊成血块一般,难道眼珠爆了么?
但就这一下功夫,以我的手为起点,升起一团白光笼照住我的身体,同时有一股煦暖力量融汇入我的四肢骨骼,很快便感受不到脸上和肩头的伤痛,在我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我已经站了起来。
刚才敏敏一鞭打在我脸上,也打散了我的小帽,而此刻,我的纷乱黑发正在迅速变长,如海藻般浓密,又如蔓草般垂直,更奇特的是,发色由上到下渐渐转为银色,不,不是在电视里看到的白发魔女那种,假设一定要描述,只能说那是一种仿佛白月光的银色,皎洁,冰凉,悲哀成形。
当头发长到脚踝的位置,似乎就停住了。我微微闭眼,四周群噪俱寂,而大千世界无量数的万千声息,大自天地风雨雷电之变,小至虫鸣秋雨、鸟噪春晴,一切可惊可喜、可悲可乐、可憎可怒之声,仿佛全都杂然并奏……
这份天心观世的感觉,不久前我曾经有过一次,可是好像在更早以前,我就已经习惯了,例如坐在风雪之中,只为冷却一颗沸腾的心,然而无论怎样不闻不问,始终逃不掉一个声音在跟我说:我要做人,但做妖使我强大,但做妖又终于毁灭……毁灭我最爱的那一个……人。
……人么?
什么叫做轮回?轮回就是失去的会重新得到,可最终还是为了让你清晰的再度失去。
已经厌倦了轮回滋味,却偏偏被唤醒,这真是,十分可恨!
我睁开眼,凝望敏敏,敏敏一掌将八阿哥拍退吐血,这才回头冲我一笑,依然是浅浅半月形立钩,却笑得像是一个叹息,又像是一个招呼:“好久不见。我现在可以问个问题,你的血是冷的,还是热的?”
“吵死了。”我平淡的道,“那么……先去死吧。”
无尽黑暗中,似有一只手抚过我的脸,是谁在唤我:“小千,小千……”缓慢而又坚定的声音将我从深渊一点一点拉回。
我拚上全身气力,只能动弹一根小手指,而左边脸颊一条丝丝跳痛越来越清晰,我却发不出声,也睁不开眼。
“小千,是我,我来了。”温热的是什么?像是嘴唇印在我的额头,又轻轻擦下,贴住我眼盖。
我手指动了几动,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我的嗓子火烧火燎,要咳却咳不动,逸出微弱声音:“谁?”
“是我,千儿,我在这里。”
比叹息更长久,我终于张开眼睛,视线仍然模糊,聚焦了半日,才辨出四阿哥的脸。
我想问他怎么来了,他似看出我想法,抢先道:“这里是澄光室,我已来了三日,总算守到你醒,来,喝点水……”
四阿哥半扶起我,喂了两口甜水给我,我眼角余光看到帘外朦胧跪了数条人影,只听他偏首和那些人对话了几句,昏昏的听不清,只是倦。
“当晚刺客已查明是无间门的余党,都处置了。十四阿哥和你受了伤,外面是皇阿玛派来的御医,有我在这看着,你的伤必不碍事,好生歇着,我就坐你旁边,不走开。”四阿哥握着我的手,放我躺回枕上,帮我掖好头发,我看到他指间滑散的发绺黑光可鉴,便放心合眼睡去。
从第一次醒来之后约摸半月光景,我一直卧病榻上,不停的发热、虚弱、再发热,若非身边有那一个人在,好几次都是闭起眼睛便不想再睁开。我醒醒睡睡,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开口叫“四阿哥”,总有人应。我心内不解为何他似乎时时刻刻都陪在我身边,但是我不问,他也从来不说。
而我记得自己右肩有伤,不过醒来后看视并无发现,运转亦是自如,虽觉古怪,这层意思终不对人提。要说全然无恙,也不尽然:脸颊上包着药,一日三换。不仅饮食有禁,就连说话也是不便,为着动口难免牵扯到伤势的缘故。
这日我精神略好,能自己半坐起身,四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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