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极慢极慢地把头靠住十三阿哥的肩,好像唯有如此才能支撑我说话:“四阿哥在哪里?我要找他,我有话说。”
十三阿哥深吸口气,意外换了话题:“你错怪了四哥。当初皇阿玛知道你的孕症十分奇怪,很担心你为四哥生的孩子会有跟你和你娘一样的伤血症,又明知四哥爱你至深,若你所生是个小阿哥,一定会继承四哥所有,日后却可能短命难成大统,因此只容许你生子,不许报宗人府并录名玉牒。可是四哥不忍你们俩人的孩子无名无分一辈子,向皇阿玛坦承只要你生的是个阿哥,宁可从此失宠于皇阿玛,也要给其世子地位。而那时皇阿玛对四哥的倚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终于同意所请,只不过条件是为了他日余地周旋起见,无论什么情况之下,不准四哥亲口公开谁是这孩子的生母。四哥没有第二个选择。他很清楚如果他不能把小阿哥留在自己身边,他就连你也留不住。——纸终究包不住火,你以未嫁之身带着孩子,又如何在京中立足?即使皇阿玛喜欢你,也不能再让你留在宫里。”
十三阿哥的语速有点快,似乎生怕一停顿便被我打断,我怔怔听完,抬起头望着他,摸不透他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
半响,我惨淡一笑:“好一个纸包不住火,既然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真相,那么总有一天……弘历也会知道。但等弘历知道,我未必还在。不是我错怪四阿哥,只是世事残忍过人情,我和他终究有缘无分。你信不信?”
十三阿哥捂住我的嘴:“不许乱说。你会好好活下去。”
“嘿,你不信?”我的目光越过十三阿哥肩头,看向窗外暮色,“你瞧,天快黑了。”
话音刚落,小院门口传来内侍太监的通报声:“万岁爷宣玉格格即刻觐见畅春园。”
一乘鹅黄软轿将我连夜接入畅春园澹宁居,康熙却未当时予以宣见,我在侧房住了两晚,算算四阿哥应已出发往南郊祭天,而康熙亦从初十日开始开始静养斋戒,一切仍无动静。
以往康熙病情发作,均留我贴身悉心陪侍,各处也都得心应手,但这次接了我来,又不派我用场,大是一反常态,不禁令人猜疑。
畅春园的驻防现交二废太子后的新任步军统领兼理藩院尚书隆科多负责,全面戒严,不论亲王或皇子,没有康熙的谕旨任何人不许进园,澹宁居的所有护卫更是由锡保亲自主持,别人或许瞧不出新满洲高手的暗阵布置,我是一看即明其防御程度绝不亚于十二级以上的台风警报,因此十分规行矩步,饮食起居仅止于房门。本以为至少要这么等了过十五日康熙斋戒之期完功后,不料才十一月十二日子时,锡保便到了我房里,引我至康熙寝殿。
寝殿内药气弥馥,中人欲醉,我到时,隆科多正跪在康熙榻前领训,锡保简单的说了句让我在重帘之外单独等候,他自己就不知走去哪里,我略扫了几眼,两侧戍卫之人均是连我也没见过的生面孔,更加奇怪的是康熙身边常用的御医、近侍、太监等,此刻一个也无。
约过了小半时辰,隆科多才磕头退出,见着我,请了个安,又帮我打起帘帷让我入内面圣。
我轻步走入,只见康熙一人倚在龙榻上,手里翻着一叠信笺,头也不抬地道:“来,替朕念信。”
我依言在贴着榻脚的一只锦凳坐了,接过康熙递的一纸书信,看了看,踌躇一下。
康熙微微合目仰靠着:“只念朕的话和太子的话。”
我陡然听到“太子”这个久违的、甚至已经成为禁忌的称呼,心头不由突的一跳,一时口干,喉咙亦好似卡住,忙清了清嗓子,方照字念来:
——“朕帅军征战之时,军务在身,无暇他思。今胜负已定,噶尔丹逃遁,我军穷追不舍。当此之时,班师返归,一路欣悦,朕不由思念太子,何得释怀。今天气已热,将你所穿棉衣、纱衣、棉葛布袍(等)四件,褂子四件,一并捎来。务必拣选你穿过的,以便皇父想你时穿上。”
对于康熙在书信中的自称,我在念时只用“万岁”二字代替,悄悄看了康熙的脸色,似无二话,又接着将二阿哥的回信读出,却不用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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