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东西。
沈蜜得全身一震,脸颊仿佛着了火。她立刻将雨伞压得很低很低,祈祷肖逸没看见自己。
可是,他好听的声音还是在头顶上方响起了,慵懒的,带着一股漫不经心:“别挡了,看见你了。”
沈蜜把墨镜戴好,把伞拿开,重新抬起头,作出明星大腕被采访的表情,淡定地说:“好巧啊,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肖逸居高临下地一一看了一遍她摊位上的“宝贝”,说:“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要来B大办事么?”
肖潇立刻支起耳朵,这俩人昨天见过面了?
“哦。”沈蜜再没说什么。
倒是肖潇显得最为尴尬。
记忆中的沈蜜可是一个十足的富家女,没想到第二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实在是不尴尬都难。
“我哥日光疹,怕晒,我就想着给他买把伞。”肖潇捂住身上的名牌链条包,笑着搓搓手。
沈蜜推下墨镜,看到肖逸脖子上随意缠着丝巾,把自己的伞递给他:“用我的伞吧,给你。”
肖逸顿了顿,没有拒绝,接了过来,撑在头顶。
肖潇干笑一声,蹲下来,说道:“哇,这些衣服真好看,还有这个包,沈蜜,你品味真是不错。”
沈蜜笑了:“你喜欢哪个,尽管挑,拿去就行,都是破烂儿!”
“真的吗?”肖潇知道这样她会高兴一些,如果自己装模作样地给她钱,沈蜜一定会生气的。
“真的。你喜欢哪个?”
肖潇特地挑了一个精巧的水晶胸针,说:“蜜蜜,我喜欢这个。”
沈蜜直接替她拿了起来:“给你给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用跟我客气。”
肖潇笑着看着她哥,又看了看她,道:“我也没跟你客气啊!那就谢谢蜜蜜了,这枚胸针,我会妥善保存的。”
“嗯嗯。”沈蜜心里高兴,少了几分尴尬。她看向肖逸,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肖逸啊,男士方巾不是你那么系的,重新弄一下吧,多丑啊!”
肖逸把丝巾摘下来,递给肖潇:“我也觉得丑。”
肖潇嘟起嘴接过丝巾,瞪了肖逸一眼,对沈蜜却换了一副友好面孔,说:“我哪里会系方巾嘛,我的手比猪蹄都笨,不如蜜蜜,你是时尚达人,要不你帮我哥系吧?”
肖逸拿出一根烟点上,夹着烟对肖潇摆了摆手,说:“我不带了,热。”
沈蜜觉得给他系方巾这种事,就像是女朋友给男朋友打领带一样,太暧昧,还是不要了。于是也笑道:“对呀,太热了,这不是有伞了吗?肖逸,伞你先拿去,记得还我。”
“成。”
肖逸一米九的个子举着把女孩儿的伞,看着多了几分秀气。
肖潇眯起眼睛微笑,用手顺了顺头上黑亮的马尾,她的发质非常柔顺,跟沈蜜这种保养得当的女孩儿不相上下。
“行,蜜蜜,那我们就走了啊!”
“走了。”肖逸夹着烟,跟她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沈蜜保持着笑容,朝兄妹俩挥手,待到他们俩转身的时候,她的笑渐渐地收了起来。
没什么。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蜜蜜,没什么的,摆摊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可是心情还是莫名地压抑,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去监狱里探视父亲回来以后的那种心情。
父亲穿着囚犯的衣服,沈蜜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父亲会隔着铁窗,穿上这样的一身,就像法制新闻里演的那样。
大概父亲那时候的心境,和被熟人撞见自己出来摆摊是一样的吧?那时候的父亲,看到她诧异又心疼的眼神,微微地将头侧了过去。
“蜜蜜,好好照顾自己,爸爸不后悔犯错误,爸爸只是后悔没能给你留下钱。”
沈蜜当时就哭了,脸上那昂贵的粉底混浊一片:“爸爸,我不要钱,不要钱,我就要你活着。”
“好,好。”父亲也哽咽了,然而他伪造票据的数额有几个亿,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活着,”父亲说,“蜜蜜不要学你爸爸,蜜蜜你要好好活着,踏踏实实地活着。”
踏踏实实地活着。谈何容易?
从前,她总是觉得生活不过就是一辆列车,顺着轨道走下去就好。
从没有人告诉过她,有一天这条轨道会突然消失,她拖着沉重的身子,站在茫茫迷雾中,寸步难行。
“来晚了啊,今天单位有事儿。”周辛苑把车子开到校门口,笑意盈盈地迎向肖逸兄妹。
肖逸对肖潇说:“你先上,我把这根烟抽完。”
肖潇坐上副驾驶,周辛苑替她正了正高级套装胸前别着的胸针:“挺漂亮的。”
肖潇眯起眼睛,笑起来和肖逸有七分相似:“我朋友在卖货,给我的。”
周辛苑点点头,凑过来,小声问:“你哥去见导师,怎么样?”
肖潇也压低了声音:“导师挺喜欢他的,并没因为我哥在缓刑期就另眼相看,导师说我哥念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
周辛苑松了口气:“那挺好那挺好。肖潇,我今天带你们去打高尔夫球吧?怎么样?”
“行啊!”
“我这人木讷,你帮我和你哥活跃活跃气氛啊!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肖潇举手投降:“事先说好啊,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对待想要拉我做僚机的女人,我一贯的态度就是‘三不’政策,不主动,不承诺,不拒绝。”
周辛苑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忠心护主不畏诱惑,但你也看在我喜欢肖逸这么多年的分儿上,帮帮我嘛!”
“那好吧,一个当妈的人静静地看着你们眉来眼去。”
“呵呵,喊你哥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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