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母亲呢?!李云呢?!」
已经感觉不到手腕和大腿上被钳制的痛感的闻暮雨泪流满面。
「李云……啊,那个学校老师。」
闻敬轻轻地抚摸着闻暮雨的脸颊,大大的手掌就如同闻暮雨儿时记忆里的一般。是的,这个男人、这个优雅淡然的男人才是她记忆里的父亲。而中风后麻木不仁、鼻塌嘴歪的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她根本不熟悉的陌生老头……
「你刚才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对付议会的?嗯……大概就我五岁或者六岁的时候吧。原谅我记不太清了,毕竟几十年前的事情。自从我明白自己是皇族,自己肩上扛着整个皇室命运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准备要对付议会了。」
「——」
看着闻暮雨微微一哽,闻敬微笑道:「就像你想的那样,『闻敬』这个计划从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那会儿我大哥景明甚至还没接下皇位。」
「自愿解除皇族身份的人里有一支人马最是忠于先帝,这支人马正是因为接到先帝的授意才舍弃了皇族身份。在我出生之后,先帝对外宣称我身体太弱已暴毙,私底下将我送到了这一支人马那里。在我五、六岁已经懂事的时候,这支人马又把我送到了领养设施,洗掉了我之前的身份。我走出领养设施之后就成了『闻敬』。」
「大夏的议会一手遮天,纸又包不住火。我和大哥都知道只要计划开始,我的身份迟早都会被议会查出来,所以——」
「所以一开始你们就策划好了『闻敬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蒙受十几年不白之冤』的剧本。」
闻暮雨哭不出来,只有眼泪还在一直流。
「这些年一直和妈妈在一起的人不是你吧?」
「嗯。那是我的替身。本来就和我有五分像,整了容以后大约是九分。」
「所以你们让他中风?」
「机缘巧合罢了。」
闻暮雨不相信闻敬口中的「机缘巧合」。因为换作是她站在闻敬的角度上,找替身的时候她就会刻意选择有病史的。此后替身身上的病不论是人为诱发还是偶然性突发都能让那最后一分不像被掩盖掉。
「你是怎么瞒过我母亲的?」
「瞒?我从来没有瞒过她。朝夕相对的人哪里是想瞒就能瞒得过的?」
闻敬笑笑:「暮雨,我的傻孩子。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这么善良,以为世上的人都和你一样无辜。」
「李云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在利用她,也知道我在利用你。」
「她成为我的『弱点』、我的『软肋』,我成为她英俊多金还体贴专一的丈夫,让从小就被周围所有人看不起的她能够昂首挺胸享受他人艷羡的目光。我们是互利互惠,相互利用。她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接受被我抱回去、说是我女儿的你。」
「我不是妈妈/的孩子……?」
闻敬又笑了一下:「李云那样平凡的女人怎么可能生得出你这样独一无二的孩子?」
闻暮雨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不是闻敬的骨肉,不是李云的女儿,那她究竟是谁?她眉眼嘴角上那些像闻敬的地方又是怎么来的?她几乎是像自言自语那样轻声喃喃:「那我……那我究竟是谁?」
「你是南平的孩子。」
闻敬果然履约,并没有吊闻暮雨的胃口。
「一个外人作为弱点和软肋说服力还不太够。大哥又怕我用自己的血脉当棋子,到了关键时刻心软。正好南平怀了你,大哥就把你从南平那里拿了过来。告诉南平如果她不愿意嫁入邻国皇室,这世界上就不存在你了。」
南平公主,那个「女神公主」梅尔蒂斯·泰桑的生母。
「南平本来想用怀孕推掉的和亲最后反倒是成了促成这场和亲的原因。」
闻敬说着摇了摇头,神色间颇有对妹妹的不以为然。
「你倒是不太像南平。南平太蠢也太软弱还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你也不像李云,太过迂腐、太过容易满足。」
「你像我。」
她像闻敬?
「我怎么可能会——!」
「先别急着否认,暮雨。」
闻敬下巴一扬,高远就放开了闻暮雨。
「告诉我,为了达到目的,你是不是能利用上的都会利用?」
「——」
闻暮雨哑然失声。
「所以说你像我,暮雨。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是同一类人。你不愧是我的女儿。」
「我不是……」
「难道你想说你和我不一样?你和我不是同一类人?你不是我的女儿?不,暮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连白云为你而死的悲痛和愧疚你都可以拿来利用,毕竟你用为白云復仇当作是自己的支撑,以此引出了我这个幕后之人,不是吗?」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闻暮雨彻底呆然,闻敬说得没错。在白云死后她其实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復仇,可是完成了復仇的她还能做什么呢?没有生存目标的她会沦为行尸走肉以下的东西,所以她开始把为白云復仇当成是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只是这次,她该向谁復仇呢?向派出杀手的议会吗?向议会想要引出的闻敬吗?向闻敬想要保护并使之崛起的皇室吗?向皇室復仇的对象、把议会当作是傀儡操纵的别国政权吗?她能吗?她有这个勇气有这个本事向这些人这些事、这些组织这些国家復仇吗?这次復仇的途中她又要失去谁?失去什么?她还能拿得出多少的代价去支付这无穷无尽的仇恨与报復所带来的冤冤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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