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诊出了两个月的身孕。
她这个太子妃还是处子,外室却有了身孕!
何其荒谬!
更荒谬的在后头,堂姐大着肚子逼婚,肚里怀的还是龙种。
皇室,怎么可能允许子嗣流落在外?尤其,太子膝下,尚无一子半女。
于是,朱皇后唤去林灼灼,先是好言相劝,后是厉声逼她就犯:「你身为太子妃,独霸太子三年,自己生不出,还不许别的女人生?如此嫉妒跋扈,是要让本宫的太子绝嗣吗?」
这便是两家已成姻亲,绑在一块的好处了,反正未婚先孕的是林灼灼的娘家人,朱皇后不仅不用安慰林灼灼,还可以反过来训斥她,不够贤惠。
林灼灼憋屈死了,险些直言「太子骗她不举,未曾圆房」的事实,没有子嗣,错不在她。
可她明白,事到如今,那些真相,朱皇后哪会在意?
最爱她的娘亲去了,爹爹也死了。最关键的,堂姐代表的也是林国公府的利益。一时,竟没有一个人,能为林灼灼撑腰。
儘管如此,林灼灼还是倔强地不肯点头。
梦境快速拨过……最后,太子久跪父皇殿前,求来了赐婚圣旨。太子终于以林灼灼三年不孕为藉口,欢欢喜喜纳了堂姐为媵妾,从此出双入对。
隔年,庶长子诞下。
而林灼灼,早已心灰意冷,再不肯搭理太子,更别提去与堂姐争宠。却还不被堂姐放过,没多久,林灼灼就坏了名声,成了嫉妒成性,专给侧妃下绊子的恶毒太子妃……
梦境结束。
「二伯母,您打我,罚我吧,要不是我任性贪玩,非闹着灼灼去赏什么桃花,也就不会翻车,灼灼也不会至今昏迷不醒。」
「快别跪着了……帮伯母求求菩萨,保佑我的灼灼吧……」
「太医,我女儿到底何时能醒,都三天三夜了……」
黑暗中飘荡,林灼灼耳里震盪着无数道声音,混在一起,混混沌沌,完全听不清,刺得她头痛欲裂。
不知苦熬了多久,那些声音终于散去,还她一片清静。
林灼灼睁开眼,下一刻,忙不迭摸向喉咙。大抵是昏睡太久,没怎么进水,喉咙火烧似的疼。
「妹妹,是想喝水吗?」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温柔声音。
林灼灼脑子还有些混混沌沌,不知身在何处,缓缓偏头,对上一张布满关怀的少女脸,尤其那双桃花眼,饱含姐妹情。
那样一对美眸凝望你时,仿佛世上再寻不出比她更关心你,更在意你的姐妹。
只对望一眼,林灼灼就不受控制地……
「啪」地一下!
手掌抡过少女的脸,又快速离开。
少女震惊地望向床榻上的林灼灼。
少女捂住发烫的面颊,不敢置信,林灼灼居然一醒来就掌掴她。可面上火辣辣的触感明明确确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林灼灼真的扇了她耳光,重重地、狠狠地、拼尽全力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少女被打得侧脸歪过去,髮髻也打散了,凌乱地垂下几缕在肩头,一层痛楚之色缓缓爬上眼眸,形容狼狈。
「二姑娘……」终于,一个丫鬟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查看少女伤势。
挨了打的妙龄少女,正是大房的堂姐,林真真。
第2章
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国公府世子爷的小女儿,林灼灼,魔障了。
一连昏迷四天四夜,一朝醒来,抬手便抡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扇的还是一向疼爱她,护着她,堪称端庄、温柔、娴淑典范的堂姐,林真真。
「六七个太医都瞧不出是何病,怕是中了邪,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吧?」
「我瞧着也像,那日打人时,眼眶赤红……」
事情一出,林国公府上下议论纷纷。
宝扇郡主爱女心切,最后急得没了法子,干脆请了几个得道高僧入府作法,法坛就设在林灼灼的小院子里。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1)
捉完妖魔鬼怪,几大高僧昼夜不停,念着《往生咒》,超度亡灵。
说来也奇怪,打完人的林灼灼,原本精神状态不大对劲,被《往生咒》安抚几日,竟奇蹟般的好了起来。
「原来,往生咒这般灵验。」几个丫鬟簇拥在纱帐外,笑了,「咱们姑娘得救了!」
床榻上的林灼灼,一双美眸骨碌碌转动,正透过粉红纱帐,再次打量未出阁前的闺房。
林灼灼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自己被一碗药汁,毒死在十八岁的那个冬天,一睁眼,竟诡异地,又活了过来?
聆听一连两昼夜的「往生咒」,被如此一超度,仿佛上一世真的变成了过去,林灼灼心绪逐渐平静下来,接受了重生的事实。
她重生回了十三岁这年。
未嫁之时。
真好。
「灼灼……」
宝扇郡主萧盈盈,是林灼灼亲娘,正在法坛上跟随高僧打坐念《往生咒》,骤然得知女儿好转,萧盈盈欢喜得连忙往女儿闺房奔。
推开门,对上的就是女儿身穿莲红寝衣,坐在梳妆镜前,含笑描眉的侧影。
女儿又在臭美了,看来是真的好了!
「娘……」林灼灼从镜中看到多年不见的娘亲,原本带笑的眸中,立马浮起水意,回头喊「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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