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搬到上海,住进了时兴的小洋楼。
后面的两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父亲学着别人抽上了大烟,包起了明星、舞女。直到母亲被气得缠绵病榻,临死也没等到父亲回来看她一眼。
她永远记得母亲临死前回光返照的那一刻,昏暗的房间里就她们两个人,母亲精神奕奕的对她说:“阿芜,你父亲是靠不住的,你要答应我两件事情。”
不等她答应,母亲继续说:“第一件,一定要照顾好弟弟,陈家就要靠他啦。第二件,你一定要记住我的教训,不要害怕,一定要找到真正心疼你的那个人来托付终生,好吗?”
“好的,娘,您放心吧。”
后来父亲被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们骗光了钱财,走投无路就来逼她去给一位大军阀做姨太太。
她想着母亲曾经悄悄流的那些眼泪和临终的吩咐,终于鼓起勇气拿着母亲偷藏的私房钱带着弟弟逃到了北平。
历经艰难在北平站稳脚跟,最大的奢望莫过于嫁人生子,不用再终日被父母的悲剧笼罩着。
病房的墙壁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起初她搞不懂那是什么东西,还是护士小姐见她没事老盯着看,就给她打开了,当时正好在放新闻,说的都是一些她搞不清楚的事情。不过看了几天的电视至少知道这会儿国泰民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事情了。
就在她沉浸在电视里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昨天下午,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活活把她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要说这死而复生的后遗症之一就是整个人变得有点一惊一乍的。
抬头一看,眼前站了位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年轻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对方说:“陈芜,我听下边的人说你可以出院了,你经纪公司那边解约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原来的那套公寓也过到你名下了。还有以前答应给你介绍一部戏的事情也没问题,这是姜导演的名片,下个月开机,你到时候自己去联系。”
说着就把名片递了过来,可惜她已经完全呆滞住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心脏尖锐的疼着。
属于陈芜二十三年的记忆一下子在脑子里爆开,就像放无声电影一样,快速而又零散的浮现出来。
终于记起眼前的男子是陈芜的金主,最近要订婚了,就有了陈芜以自杀挽留他的戏码,可惜自杀的时候下手过狠,才在医院里昏迷了一天就变成了她。
对方见她只顾流泪,话都说不出来了,多少有些感动,他历来喜欢陈芜的活泼单纯。
顺手把名片放在了桌子上,还温柔的对她说:“你不要如此伤心了,早就说好要好聚好散的,住院费已经结清了,你可以明天再出院。”
说完留恋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留她在那儿傻站着。
约莫哭了半个小时,终于泄气一般坐在了地上,只觉头昏脑胀。一下子要负担一个人二十三年的记忆确实不是好受的事情,尤其是这记忆中夹杂着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愤恨。
坐了半响,头昏脑涨的挣扎着爬上床,眼泪一擦,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说来她和陈芜相同的年龄、相似的名字、都不是很美好的人生,也算是种缘分。
幸好是在她和金主分道扬镳的时候来到这里,不然该如何自处?
虽然对陈芜的过往多有不解,但有这占用她人身体的因缘在,也实在没有资格去评判对方。
最好的就是忘记过往,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出一个新的陈芜来。
车在陈卿芜纷繁杂乱的思绪中,向前疾驰。
她看了看手中拿着的包,里边有陈芜留下的所有财产。一个手机、一串钥匙、一张信用卡、一张储蓄卡、两包卫生纸、一支口红、还有刚刚退的5200块押金。
储蓄卡里有十万左右的存款,是陈芜这些年自己存的,可以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
虽然有陈芜的记忆,但就像是拥有一座图书馆一样,里面放满了书,不去翻阅,那些过往永远会安静的呆在那里,不会给现实的生活带来多大帮助。
只能靠自己慢慢的去经历,然后印证,逐渐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下车的时候,陈卿芜看了看车窗里日渐熟悉的样貌,淡淡的新生喜悦在心中泛开,忍不住对着影子轻轻的微笑,在心里说:你好,陈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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