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乐,在队友们将他抬出来没多久,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把他送上救护车,就没了气息。
刑慕白是亲眼看着杨乐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五年前进特勤中队时杨乐张狂高傲目中无人,是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愣头青,后来这个年轻人在刑慕白的打磨和训练下变的稳重务实,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与不足,也敢于承认积极改正,能力在中队里拔尖,每次有险情都会冲在前面,成了一名出色的战士,也是父母的骄傲。
他本还有半年就可以如他昨晚所说的那样,带着父母回老家,找份合适的工作谋生,找个心仪的姑娘结婚,从此一家人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生活。
可他的生命却永远停在了这年的伊始,再也不会往前走一步。
那个把整个青春和所有热情都奉献给了消防事业的大男孩,再也没有机会去实现他最平凡最朴实的心愿。
刑慕白用力地抱着林疏清,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她就像安抚小孩子那样,一隻手覆在他的后颈上摩挲着,另一隻手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无声地哄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慕白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两个人靠着消防车,在这方角落里席地坐着。
他点燃了烟,抽了几口后嘆气,对林疏清说:「林疏清,等我今年把队里的老兵送走,就会申请转调大队。」
她歪头看着他,嗯了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在这几个月里我出了意外不在了,」刑慕白顿了下,用手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烟雾,「你别犯傻。」
她抱膝而坐,脑袋枕在腿膝上,面朝他,问:「怎样算犯傻?」
刑慕白瞅过来,目光淡然而深幽,冷清中又夹杂着柔和,格外认真地回答她:「可以哭,可以难过,情绪宣洩出来就够了,但是宣洩过后,不要再为难自己,不要对自己不好,也不要再去想我。」
「就是……」他抬手抓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攥在掌心,「林疏清,你别让我放心不下你。」
她眉眼微舒,轻声乖巧应下:「好。」
***
为杨乐举办完遗体告别仪式的当晚,整个消防队的人都聚集在了食堂。
起初是刑慕白和魏佳迪在食堂同失去儿子的两老谈事情,刑慕白的意思是尊重老人的意见,如果想回去,就回老家那边生活。
王姨的情绪还是不太好,控制不住的流泪,杨大爷摆摆手,失去了儿子的他这几天苍老了许多,脸上的褶皱都变深了些。
「我和你们王姨想好了,继续留在这里。」
不知道何时一群大小伙子全都站在了他和魏佳迪的身后,把杨大爷的话听在了耳朵里。
刑慕白和魏佳迪转身看过来,班长肖扬对两老说:「杨大爷,王姨,我们全中队的人,都是您俩的亲人,今后我们会替杨乐照顾您俩。」
然后以和杨乐同年进中队的肖扬和关亮为首的几个老兵带头,全体向杨大爷和王姨敬了标准的军礼。
……
杨乐在新年初始的牺牲给中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本来该高高兴兴的新年,消防队里的氛围却沉闷压抑。
刑慕白这段时间很忙,本来春节期间就是火灾和其他意外险情发生的高峰期,再加上杨乐那场事故他作为队长要写报告,平常还要督促队里的队员们训练,将近半个月,他除了在中队就是去支队,几乎没有閒暇的时间去找林疏清。
当然另一边的林疏清也不轻鬆,春节期间她是要轮流值班的,春节过后正常上班科室里的事就更多,每天就跟个陀螺似的不停地转,不是在手术台上就是在病房里。
两个人再次见面是快半个月后,眼看正月十五就要来临,林疏清好不容易能正常下班,她驱车去了超市,买了些元宵,在回去的路上给刑慕白打了个电话。
「队长,你今晚能回家吗?」
「嗯?」刑慕白随口疑问了下,又道:「能,你过去?」
「想和你一起吃个饭。」她笑语盈盈地说,「感觉好久都没见你了。」
刑慕白短促地低笑了下,「你先回,我忙完就回去。」
「嗯,行。」
……
到了刑慕白的家门口,林疏清从包里拿钥匙,结果翻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她盯着手上拿的包看了半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钥匙放在她之前用的那个包里了。
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手机来给刑慕白打电话,但……电量不足,林疏清抱着一丝侥倖摁下号码,希望手机能撑过这通电话。她只是告诉他一下,几十秒就够了。
然而,还没等他接通,手机就黑了屏。
林疏清:「……」
刑慕白回家的时候敏锐的听到了家门口旁边的楼梯间里有动静,他走过去轻轻地推开门,就看到女人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两袋元宵正在碎碎念什么都快要化掉了。
刑慕白嘴唇微扬,抱肩倚靠住门框,低笑了下。
林疏清这才发现他在后面,扭头仰脸看过来,在看到他后她本来微皱的眉心舒展开来,语调上扬:「你终于回来了!」
他笑,说:「起来回家了。」
「我把钥匙放在另一个包里了,结果来了进不去,」林疏清边语气懊恼地说着边站起身,「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手机又没电……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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