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种表情他经常见到。
“你回去考虑一下。中午之前必须告诉我结果。一定要快,你妈的病情不能拖。而且手术室也排得很满,你决定了就要尽早告诉我,我好安排手术室。”
恍恍惚惚地回到病房,薛大爷站在门口冲我嚷嚷:“你上哪儿去了?你妈要上厕所,憋得不行了。”
“医生找我说病情去了。”
我赶紧打起精神从床下拿出了尿盆帮妈妈塞在身子底下,同时拉上了蓝布帘子。
“薛大爷,您先出去一下。”
“哦哦,好。”坐在床边的薛大爷忙不迭地走出去。
冲洗了尿盆,洗了手,我又拿起床边的瓶子把吸管递到妈妈的嘴边。
“不喝了。”妈妈摇摇头,“老让(上)色(厕)所。”
我心里一酸,嘴上厉害起来:“喝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别人,先把自己顾好了再说。”
“刚才医生跟你说啥了?”见我忙活完,薛大爷从外面走进来关切地问。
我把医生的话一说,问他:“薛大爷,您说我该怎么选?您帮我参谋参谋,我实在没辙啊。”老薛头沉默了。过了半天他才说:“这个我还真说不好。我……我没法儿说什么。这是你们家的事。”
我没想到这个时候薛大爷居然掉链子。见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迟疑地说:“唉,大夫让家属来决定这就是不想担责任啊。我……我也不能替你做这个决定。毕竟……唉,如果我和你妈是夫妻,她怎么样我也得照顾她。可是现在我不能替你做主,你……你做决定吧!”
我呆站着,似乎觉得肩膀上有万钧之力。妈妈躺在床上,眨着眼睛看着我们。她的命就由我来决定吗?我在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
“我跟你说,手术千万不能做啊。”邻床的家属是个中年妇女。她一边熟料地削着苹果一边说,“我二大爷得了脑梗就是做手术去世的。遭了罪花了钱不说,最后人还没救回来。我爸现在也是这个毛病,所以我们是坚决拒绝做手术。保守治疗就保守治疗,保守一点儿死不了人的。”
我脑子乱极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坐在床边看着妈妈呆呆地发愣。
护士从外面进来检查五床的点滴,看了我们一眼:“三床,哎,三床,项大夫问你们想好了没有?要做手术必须赶紧告诉大夫。”
我慌忙回答:“我们再想想,再想想。”
“赶紧的啊,你们时间可不多。快点儿决定吧。”护士嘟囔着出去。
决定?决定!这里的人来来去去,见惯了生死。生生死死也不耽误他们回家吃饭,下班接孩子,逢年过节走亲访友。可是妈妈是我仅有的亲人,我该怎么决定?
我呆呆地看着邻床的家属把苹果削成小块,拿小叉子一块块地喂到床上老人的嘴里,用小手绢擦擦嘴角流下来的口水。
还是保守治疗吧。不管她瘫了还是残了,我都照顾她。可是要是没有她,家又怎么能成个家?我冲到门口冲护士站喊:“护士,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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