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至关重要的三点,本身又手握南荣调兵之权,皇帝必然容不得他了。
于是,墨九的身份,便成了整个事件的关键点。
想通了这个,谢忱不再纠结于萧干与织娘之间的事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孔阴阳。
比起王婆子这个只能证明出身的人来说,孔阴阳才是他打击萧干最重要的利器。
静默一瞬,谢忱冷声道:「孔老先生,你可以说了。」
孔阴阳从楚州坎室逃去之后,样子似乎更为落魄了。一双原就暗淡无光的瞎眼,凹陷得更深,青白着脸,身子也瘦削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跑。听到谢忱轻唤,他拉拉头上的羊皮毡帽,抬起空洞的眼,四处张望着,找准声源,佝偻着身子往前匍匐着拜了三拜。
「小老儿姓孔,是楚州府的一个阴阳……」
谢忱打断他,「只说你与萧家的事。」
孔阴阳比起王婆子,镇定了许多,「小老儿以前为楚州萧家的老宅子看过风水,萧家人都识得小老儿,小老儿偶尔也常去萧家讨杯水酒喝……」
谢忱眉一沉,又提醒,「陛下面前,只谈正事。」
嘴里「哦」了一声,孔阴阳像是被他吓住了,紧张地四顾一下,方才道:「当初是萧使君找到小老儿,让小老儿上萧府去,以给萧大郎冲喜为由,撺掇萧老夫人与盱眙墨氏九儿联姻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孔阴阳这一句话比王婆子的无数句话都有力度。
他声音还没落下,暖阁里便响起了抽气声。
这句话很明显的表达了,萧干事先就晓得墨九。
可一个在楚州,一个在盱眙,若非有私利,他为什么会知晓墨九?
「孔先生好利索的嘴!」萧干目光钉子般看向孔阴阳,「相识那样久,我还真不知孔先生有这般颠倒黑白的本事!」他声音不轻不重,却句句刺骨,孔阴阳看不见他,可面色一白,表情明显有些害怕起来。
谢忱见状,赶紧道:「陛下,当庭对质,萧使君应当避嫌。这般言语恐吓孔老阴阳,如何问得出真相?」
皇帝脸色已不好看,他抬手阻止了萧干,对孔阴阳道:「你接着说。」
孔阴阳伏在地上,额头上已有隐隐的汗意,「小老儿那时不知墨家命定鉅子的八字,虽奇怪堂堂枢密使会做此番事情,也自以为是萧家兄弟情深,并未深想,后来得知那是鉅子命格,方才恍然大悟——还有,在楚州坎墓,小老儿曾被萧使君逼问墨九可是墨家鉅子一事,因而掉入墓道,得以逃命后,本不欲将此事外传,可这两个月,萧使君一直暗中派人追杀小老儿,想杀人灭口……小老儿实在走投无路,这才偷偷逃往临安,找到谢丞相……」
不若王婆子东一嘴西一嘴没有重点,这孔阴阳的口舌非常利索,每一个细微处都讲述得极为缜密,包括当日墨九误入坎墓,萧干如何紧张,如何寻找,都一点不落的陈述出来。
末了,他又重重叩首在地,「陛下,小老儿敢用脑袋起誓,在楚州坎墓时萧使君便已知墨氏的鉅子身份。若小老儿有半句虚言,必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有了孔阴阳的推波助澜与火上浇油,至化帝的神色与目光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那帝王权威被挑战之后的冷意,像一盘腊月的冷水,浇灭了暖阁里的热气,整个屋内都变得阴冷静寂。
好一会儿,他方才轻抚着手上的扳指,「萧使君还有何话可说?」
迎上他肃杀的目光,萧干纹丝不动,「微臣坦坦荡荡,但凭陛下圣裁。」
有了证人证言,还如何圣裁?
至化帝微微眯眸,「你就不为自己辩解什么?」
看一眼王婆子和孔阴阳那几个手足无措的「老弱病残」,萧干面色淡淡道:「谢丞相把人都串供好了,微臣原本辩无可辩,但陛下给微臣机会,让微臣辩解,那么微臣以为,既然人都齐活了,还应当再请一位证人。」
至化帝抬目看他,「谁人?」
萧干目光微垂,「墨九本人。」
暖阁众人皆是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忱道:「萧干想瞒天过海,得千字引拿武器图谱,自然会先骗取墨九的信任。所以墨九的证词,又如何能取信于人?更何况,墨九涉嫌杀害紫妍郡主,如今郡主还未寻到,墨九也是待罪之身,又如何可以入殿面君?」
萧干唇带浅笑,并不驳他。
至化帝抬目看他,似有探究。
可他深幽的瞳孔中,只有一片坦然的幽凉。
至化帝默了默,轻轻抬手:「传!」
皇城司狱,宫里来人时墨九正黑着脸在教训狱卒「人是铁、饭是钢,顿顿重复吃不香」。连续两三顿都是一样的饭菜,她吃得胃都抽筋了,加上在牢室里被囚得生了厌烦,再又被萧干狠狠气了一下,指责起人来毫不嘴软。
狱卒得了萧干的话,惹不起这个活祖宗,看到殿前有人来提她,激动得就差在地上磕头感谢送佛上天了。可墨九看了一眼来带她的宦官李福,却赖在床上不走。
「没吃饱,肚子饿,谁找也不去。」
宦官李福是至化帝的身边人,平常见过拿乔的主子多了,却从来没有见过拿乔的犯人。他看了看牢里个顶个青黑着脸的狱卒,拂尘一甩,尖着嗓子道:「放肆!大牢重地,岂容你张狂?」
说罢他回头看一眼狱卒,恶狠狠道:「来人,把她给咱家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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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第一天,祝大家新年好!
另:错字再修。么么哒……和和气气,美美哒的妹子们,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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