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十指相扣,慢慢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青橙抬手指了下前方:「前面就是青山路了。」
「是。」苏珀望着夜色浓荫下的青山路,轻不可闻地说了句,「当年,我找过你。」
「你说什么?」青橙没听清。
他收回目光,看向眼前人,微笑道:「谢谢你还在。」
苏珀跟小许导的婚礼定在了隔年开春。
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青橙只要有空,就会跑来昆剧团找苏珀商量请帖的花样、婚礼用花之类的事。
这天,她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又溜进了昆剧团。
没想到平时中午冷冷清清的昆剧团,今儿格外热闹,似乎所有的演员都聚到了一起,甚至连已经告别舞台的童安之都到了。
看着院子里反常地站了这么多人,青橙直觉地往回撤了一步,想着是不是该暂时迴避下。谁知童安之眼尖,一下就喊住了她:「小许导!」
演员的嗓子就是亮,她这金口一开,所有人都往她这里看了过来,让她退无可退,只好走了过去。
苏珀看到她过来,伸手就揽住了她,并自然地亲了下她的头髮。
虽然昆剧团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苏珀对待小许导的态度,但林一小同志还是代表大家发表了一句:「苏哥,注意形象。你的戏迷们可总是夸你高贵冷艷的。」
苏珀丝毫不受影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有吗?」
「粉丝滤镜太厚了!是吧,小许导?」童安之笑问。
青橙点头,心想:可不,风流痞气才对,少女时期的自己怎么就没察觉出他有这种特质呢?
但嘴上还是极为得体地问:「你们这是……有活动?不方便的话,我……」
「哎呀,有什么不方便的,且不说你是我们半个同行,只说你是苏珀的媳妇,你就是团里的一员了。」童安之作为编外人员,起鬨的劲儿更胜当年。
大家纷纷附和,倒弄得青橙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有一年年底的团拜搞反串很成功,所以团里领导想要做一场反串晚会回馈观众。」苏珀不理众人,言简意赅地跟青橙解释了大家正在干的事。
此时,童安之突发奇想,提议让苏珀跟张峻一搭檔。
「好好好。」一旁的张峻一毕业以后就没有跟苏珀同台演过戏,调来柏州昆剧团之后两人也都是各自排戏,被童安之这么一说,确实有些技痒,「可是,演什么呢?我俩都是小生,如果按照反串的规定,得演俩女的。」
「《牡丹亭》?」有人提议,「可谁演春香呢?」两个实力相当的演员,似乎让谁屈尊当丫鬟都不太好。
小许导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以前研究昆曲资料时看到过的一部戏——
于是她说:「《怜香伴》①怎么样?」
苏珀:「……」
张峻一:「……」
「哈哈哈哈,这个好,这个太好了!」其他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童安之笑得花枝乱颤:「要是他俩能串这齣,估计抽不到票的粉丝会扼腕好几年的。」
「抽不到票?」青橙不明白。
童安之解释:「这次的戏票,团里打算用微博抽奖的形式送给戏迷,不公开出售了。哈哈哈,哎哟,不行,笑死我了,两位帅哥,就这么定了吧!」
张峻一哭笑不得,但他也是个相当会玩且玩得起的人,于是心一横,道:「行吧,大家开心就好。」
至于苏珀,既然是女朋友的提议,他无论如何也得认了。
这时候,童安之眼珠子一转,转到许青橙身上,盯着看了几眼,突然开口道:「我想演丑,可没人跟我搭檔。小许导,要不你来给我配戏,乐不乐意?」
「什么?我?」青橙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我是编外,你是家属,我们刚好凑一对。」
「可我根本不会唱啊。」
「这有啥,反正不卖票,大家就为戏迷们逗个趣。否则我也不会在这儿了,对吧?我们就演《双下山》。你近水楼台,让之前串过小尼姑色空的苏老闆教你嘛,就唱一小段,他熟的。」
青橙还想开口推辞,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练不到上台标准的,结果苏珀却突然说道:「行,我教她。」
青橙瞪大眼睛看向苏老闆,想到自己前一刻提议的《怜香伴》,心说:这报復来得也太快了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青橙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说:「那,我试试?」
童安之开心得直拍手:「我真是太期待了。」
当天,青橙跟着苏老闆回家的时候,郑重请求:「你教我的时候,不能打我,不能骂我,不能嫌我笨。不然我就不学了。」
这徒弟的要求还挺多,不过谁让徒弟还是媳妇呢,苏老闆温柔一笑:「好。」
自从那天下午青橙答应了童安之要帮她一起演《孽海记?下山》里头的一小段之后,心里就一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儘管苏珀严格遵守了「不打不骂不嫌笨」的承诺,而且还十分温柔,温柔到……此刻她的颈边又萦满了他的气息。
「左手再往上,对,头转过来,再往左一点点……」
那气息渐热,然后便似活了一般,一溜儿蜿蜒着就到了她的鼻尖……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青橙对上苏老闆的眼睛,「只有两周时间,你真有把握教到我能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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