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姒幽岔开话题,道:「先去祭司堂吧。」
姒眉果然没再追问,她加快脚步,道:「阿幽姐快走,大伙儿都已经过去了。」
大伙儿……
姒幽的目光倏然变得幽冷,很快又再次恢復如初,就像是波澜乍起的水面归为平静。
果然如姒眉所说,大部分族人都聚集在了祭司堂,四名长老也都到场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老祭司没有出现。
姒幽到的时候,人群便有了动静,他们纷纷转头过来看,低头私语着,只是无人敢大声说话,姒幽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意味不明,不带善意,亦不带恶意。
三长老见了姒幽,立即叫她的名字,质问道:「你昨夜在何处?」
她的语气不太客气,不等姒幽作答,二长老便心生不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长老冷笑起来,妇人年纪有些大了,两道法令纹分外明显,这令她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道:「我是什么意思,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姚樰也是祭司的接任人,如今不明不白死在家里,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二长老冷冷瞥她一眼,道:「你们姚氏好养恶蛊,炼蛊手段阴毒,谁知是不是姚樰她自己遭了反噬?」
三长老表情一肃,板着脸道:「姚氏养了这么多年的蛊,还从来没有听说,蛊虫反噬会把主人害成这副模样的!」
二长老凉凉道:「这不就有了么?」
「你——」
「好了,」在一旁听了半天的大长老终于开腔了,三长老的话被打断,表情仍旧是有些愤愤的,转向姒幽,不依不饶地质问道:「姒幽,你自己说!你昨夜在哪里?」
姒幽垂着眸,淡淡答道:「我昨日身体不适,一整日都在家中,未曾外出。」
「这个我知道!」姒眉立刻站出来,抢着道:「我昨天傍晚还去了阿幽姐家里,替她纺丝了,她确实不大舒服。」
闻言,三长老瞪了她一眼,姒眉阿娘连忙唤道:「你这孩子,搅和什么?快回来!」
姒眉自然不肯,被她阿娘强硬拽走,还不忘冲三长老喊道:「姚樰死了与我阿幽姐没有关係!谁知是不是她哪个老相好做的?你们别想着污衊我阿幽姐,阿幽姐才不是那种人!」
空气尴尬起来,三长老的脸色顿时铁青无比,那两道法令纹就像是岩石的缝一般僵硬,仿佛随时都会裂开来。
其实姒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姚樰虽然没有娶夫,但是情郎一直众多,这是族里众所周知的事情,姚樰一死,各种猜测都有,也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上面来的,然而此时被姒眉这么大喇喇抖了出来,便显得三长老在刻意污衊姒幽了。
正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大殿的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响,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十分突兀,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拉扯了过去。
第25章
出来的人并不是老祭司,而是姚邢,他阴沉着一张脸,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三长老连忙问道:「祭司大人呢?」
姚邢抬起眼皮看了看她,道:「祭司大人身体不适,不便出来。」
三长老愣了一下,又追问道:「那姚樰这事情如何处置?」
姚邢冷笑:「死了就死了,挖个坑埋了便是,有什么好处置的?」
三长老急了,冲旁边不吭声的四长老使了个眼色,四长老这才慢吞吞地道:「她毕竟是母神指定的侍奉者,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恐怕不太好……」
她不说这句还好,一说这句,姚邢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四长老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道:「劳烦你与祭司大人说一声,这事还是让她老人家出面安排一下为好,事关母神,我们不敢疏忽。」
姚邢扯了扯嘴角,道:「祭司大人说了,这是因为姚樰心术不正,死有余辜,母神会知道的。」
这句话就仿佛往平静的湖面洒了一把石子,霎时间人群便炸了锅,窃窃私语起来,三长老和四长老当场就懵住了,半晌没回过神。
恰在这时,大长老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所以,这一场比较,姚樰输了,祭司最终由姒幽接任,对吗?」
姚邢抬眼,向姒幽望来,他的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但最后仍旧是点点头,提起声音,道:「是,祭司大人的意思,最终由姒幽接任祭司之位,接任大典将在年底大祭祀礼的时候举行。」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族人们齐声应道:「是!」
三长老与四长老愤愤不平,狠狠瞪了姒幽一眼,甩袖离开,大长老与二长老倒很是高兴,过来与姒幽说了几句话,这才分别离去。
整个祭司堂的院子空了,姚邢转身进了大殿,才一进去,他便不自觉皱起眉来,殿内瀰漫着一股腥臭刺鼻的味道,像是腐烂多日的肉类,令人作呕。
老祭司依旧坐在蒲团上,厚重的斗篷将她整个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不漏,然而那腥臭的气味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姚邢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了下来,道:「祭司大人,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姚樰竟然敢如此大胆,妄图谋害您。」
「请责罚弟子吧。」
老祭司不动,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苍老而虚弱,带着几分嘶哑,像是指甲刮擦过石头似的,十分难听,她道:「罢了。」
顿了顿,她分外缓慢地道:「这不关你的事,是蛊虫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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