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山却微微垂了眸子，喃喃着说了声“原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说完又轻声自语道：“抱歉……等不回来你们了。”
风铃没有听到他后面半句，只问：“什么时间？”
风铃什么都不知道，看他神色如常，却还是忍不住好奇。
闻山却没有回答她，甚至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闭上了双眼。
而在下一瞬，原本萦绕在他身周的佛法气息尽数消散不见！
转而出现在风铃眼里的，是一个……白发黑袍，眉心一团光焰痕迹，额上生了双角的……怪物。
是的，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怪物。
皮肤惨白，左耳上挂着一个冰冷的银饰，眼睛生得狭长无比，眼睫如是秋日的白霜，带着厚重的冰冷感，唇色也是苍白一片……看着就像是一个死去很久的怪物，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的……生机。
和他前一刻之前那温暖和煦慈悲悯怀的形象，就好似天差地别。
可偏偏，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风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最后惊讶到竟是抬手捂住了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山却久久没有睁开双眼，他坐在那儿，就仿若一尊雕像。
……没有生机，没有一切，如是空壳。
风铃缓过神来，随后又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睁眼，心中担忧无比，忙出声喊道：“闻山大师？闻山……”
“闻山住持？”
“你醒醒啊……闻山大师！”
他身周溢散着的力量早已消失无踪，按理说应当没有在调息才对……
就在风铃想着要不要去里面把流木仙尊叫出来的时候，闻山挣开了双眼，声音未变，语气却冷硬如冰：“我不叫闻山。”
风铃乍然听到他这莫名的语气，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而后才缓缓坐回去，将他打量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你叫什么？”
他的眸子里一片空洞，淡色的瞳孔却是倒竖着。
给人的第一感觉很不好。
那是一种仿佛被猎物紧紧盯着的错觉。
不……这么说也不合适。
应该是……被死亡笼罩的恐惧！
思及此，风铃心中便是猛地一跳，特别想立刻逃离这里，生怕眼前的人下一刻就能索走自己的命似的。
同时，她还有些后悔一听到他的消息就跑回来的举动了。
可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
心里对眼前这个忽然变化出来的人生出了无限恐惧，可偏偏，脚底下动不了。
仿佛长在那儿了似的。
风铃快急哭了，可坐在原地却愣是不知该怎么办。
她甚至都没办法确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闻山。
他说他不是闻山，性子气质也与之前大有不同，可也许是亲眼见着这番变化的原因，风铃没办法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不是闻山。
尽管他不承认这个名字。
许是察觉出了她的心态变化，闻山没有为难她，而是抬手用灵力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之后说道：“我是念殊。”
一念至疏。
这是沈莫远给他取的名字，是说他们之于姬云舒而言的存在。
“念殊……”
风铃喃喃着，总算明白了在众生墓的时候，为什么姬云舒总是把闻山喊做小殊的缘故了。
这么想着，她就对闻山……额，应该是念殊。
她对念殊笑了笑，说道：“我是风铃。”
念殊没什么反应，微微看了她片刻之后，便抬头望着忽然黑沉下来的天际，缓步朝前走了两步。
看着他的动作，风铃心中忽然慌张，忙跟着走了过去。
当一束暗光从天际的黑云之中投射下来的时候，风铃心中的慌乱达到顶点。
她有种直觉，若是让念殊走进那光华之中，也许……人就回不来了！
念殊却好似不知道周遭这一切似的，缓步抬脚朝前走着。
朝着光华所在的地方跨步过去。
“不要！”
风铃不由大声喊道：“念殊，不要过去！”
然而，念殊恍若未闻，脚步，已经踏进了光华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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