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林如海默然不语,他原也以为自己与贾敏是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并蒂花开,却没想到,世事无常,竟会落得今日相看两厌,不,是再无相见时的境地。他不愿再看到那张艳若芙蕖的容颜,不愿再听她款款深情的话...
深情的话语,昔日的美好都成了眼下最锐利的刀剑,狠狠扎在心窝上,曾有多爱重,多信任,眼下便有多寒心,多厌恶。所谓红粉骷髅,不外乎如此。甚至,当看到黛玉含泪求情,听到她泣血哀求时,他先想到的,并不是她的病重残喘,而是——这莫不也是她的计谋?知道自己放心不下黛玉,便使计叫黛玉来这一遭,这是笃定了他会依着黛玉顺着黛玉的心思?
“你早些回去歇息罢,为父心中有数,你,不必挂心。”
黛玉瞠圆了眼,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林如海,这话当真是爹爹说的,不是她听错了?只是,当对上那双平和沉稳的眸子,黛玉只觉从未有过的深重寒意袭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眸底的泪也似凝结了一般,蓄在眼眶里欲落不落,怔怔地唤了声“爹爹”,却不知还该说些什么。
林如海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叹了口气,道:“早些歇着,明日,往后,仔细着些身子。”贾敏既不愿回贾府,宁愿死也不愿回,他便遂了她的意,至于旁的,林如海摇摇头,不愿再多想分毫。
“不,不要!”黛玉猛地警醒过来,满心再顾不得旁的,只知道濒死的娘亲在等着见最后一面,她不能叫娘亲含恨而终,用力地从林如海怀里挣脱出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碎石路面上,似是感受不到膝盖的痛楚,直直地跪挺在那,“爹爹,玉儿求求您,走一遭吧,就让娘亲安安心心,安心地走吧。”
林如海不由往后倒退了一步,跪求哭诉的,是他娇宠着长大的女儿,是他不舍得委屈了的女儿,可眼下,却……罢了,罢了,林如海仰天长叹一声,颓然道:“起罢,为父应允你便是。”就当全了黛玉的一片孝心吧。
黛玉又惊又喜地看着他,小手用力地抓住他的衣摆,仰着小脸,目光在他脸上急急地搜寻,反复确认道:“爹爹愿意去了?当真如此?您不是在糊弄玉儿?”
林如海苦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扶起她的身子,弯腰替她揉了揉膝盖,叹道:“往后,可莫要再如此了。”
黛玉连连应是,心知贾敏拖延不得多久,便心急如焚地拉着林如海往正院赶。林如海顺着她的心意抬步走着,心里却是复杂难耐,夫妻形同陌路,还有何可见的?只是,这般漠然的心情,当走进院落,听到屋里压抑不住的泣声时,却化作了茫然与空洞。
“老爷,小姐,太太……太太已经去了。”
“娘,娘……”呆怔了好一会,黛玉忽然用力地挣脱了林如海的大掌,飞似的往里屋冲去,嘴里急急地哭道,“娘,您等等玉儿哪,玉儿回来了,玉儿带着爹爹一道回来看您了,您怎么就,就不再多等一会?娘,您快再睁开眼看看玉儿,看看我哪……”
林如海站在原地,木然地望着剧烈晃动的帘栊,听着黛玉泣血般的哀嚎,还有下人们隐隐的哀哭,他却不知该如何作为,面容僵硬得挤不出一丝表情来。虽说此事心中早有成算,甚至隐隐有些拨数时日之感,可真的出在跟前,他却再没旁的心情,心头沉沉的,说不出的滋味。
屋里的女人,是他风雨同舟荣辱与共二十余载的发妻,有过夫唱妇随的美好,也有过夫妻离心的惨淡,有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恩,也有过识人不清红粉骷髅的嫉恨,然眼下,却都随着这声声哀悼在风中飘散。
天意弄人。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竟只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不欲见而不得不往之,亟盼归而抱憾曲终散,没想到,黛玉和自己,她阖眼时却一个都不曾见到,当他们赶制门外时,听到的却只是一句“去了”,除了天意如此,林如海再想不出旁的,不由苦笑出声,他和贾敏落得今时今日,亦分不清究竟谁是谁的劫数了。
“老爷,太太临终前有几句话,吩咐老奴务必要说与老爷听。”不知何时,李嬷嬷已从里屋出来,规矩严谨地走到近前,向林如海深深行了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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