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沉吟,不由扬声道:“可是林大人?”要走便走,要进便进,在堂前来回晃悠这算什么?也不嫌阻扰了她的正事。
林如海闻声一震,抬眸看去,只见苏云岫不知何时站在了堂前石阶之上,迎着满屋阳光娉婷而立,笑容悠远浅淡,声线温婉疏离,如同江南水墨里最轻柔的那道剪影,虽不浓,却淡淡的隽永。
“苏夫人。”林如海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言语,斟酌半日,出口的却只有最简单的三个字。
苏云岫微微拧眉,若非亲眼所见,她如何也不相信昔日步步紧逼巧舌如簧的林如海竟会有这般口拙木讷的时候,立在门前,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犹豫了下,方问:“林大人到舍下不知有何贵干?近日暑气极重,坊间乡里的百姓多有问医布药之需,大人若亲往前来慷概积善,乐善堂自是欢迎的。”至于旁的,请恕她敬谢不敏。
他怎会是来送银子的?林如海苦笑着叹了口气,这女人还真是嘴上半点都不饶人,道:“你要多少,我明日便差人送来。”
“我要银子做甚?需使的,是那些贫苦百姓。”苏云岫蹙眉辩了一句,心里暗道这林如海今日确实古怪,这话听着,怎么琢磨着就不对味呢,“林大人居庙堂之高,而心忧其民,民妇这些个小打小闹,怕是入不得大人的眼了。”
林如海无奈地笑了笑,倒是没再往下纠缠,径直问道:“不知林某可否叨念一二,讨杯清茶聊以解渴?”
苏云岫眸中讶色更甚,前些次哪一回不是横冲直撞往里走的,哪有这般客气相询过?只是,见惯了他的盛气凌人,忽的谦逊客套起来,却叫她心头凛然,戒备之心更甚往昔,面上不自觉又挂上清浅柔和的笑,道:“林大人这样说,倒叫民妇好生意外呢。”说罢,微微侧身,虚引他入内。
林如海微怔,想起先前几回相见,乐善堂也好,眉山脚下的小院也罢,更抑或是千里奔袭至松江,似乎每一回他都扮演着恶客的角色,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惭色来,又深深看了眼走在身前的女子,浅碧罗裙简单素净,随意挽起的发髻上不过斜插一支白玉簪子,不似贾敏雍容艳丽,可这般的清丽怡人,却更能沁人心怀。
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竟浮现出这样一句话来,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途径紫藤花架时,苏云岫的脚步似是微微一顿,林如海心思一转,刚欲开口,却见她又轻移莲步,往正厅行去。顺着她的步子前行几步,忽的又回过头,看了眼花架下的石桌,隐隐翳翳的葱郁,紫花串串如珠帘微垂,偶有蝉鸣鸟语叽叽入耳,林如海忍不住去想象,若是苏云岫托腮笑坐在花下又是如何佳景,想来便是“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的美好吧。
想到这,林如海不由一愣,似是对自己莫名的感怀极为不解,见她已拾阶而上,裙裾轻扬过门槛,忙摇摇头,将这些个纷繁错乱的思绪抛开,也快步跟了上去。
位分主客坐下,便有下人前来奉茶,温凉的茶盏捧在手心,林如海的心也随着青碧茶水澄净了几分,低头轻呷几口,味虽淡,却极入心,悠悠地顺喉入胃,丝丝密密地滋润弥漫,让整个人都随之通透,不由赞道:“耿耿清香崖菊淡,依依秀色岭梅如。没想到竟是黄檗茶,真真好茶。”
“林大人好眼力,确实是瑞州黄檗茶。”苏云岫眸中讶色一掠而过,此茶并非世人追捧之名品,她却素喜其幽长而鲜爽,有花之奇香而无花之形骸,冲泡过后更如针而立,时沉时浮,像极了人生起落,却没想到林如海竟能一口道出它的名目来历,“没想到,林大人竟也会留意这些不知名的小茶。”
林如海微笑道:“品茶观心,只在己身欢喜与否,与旁人何干?”难道在她眼里,他林如海就是个附庸风雅之辈?
他的未尽之意苏云岫自也收入眼底,却不觉自己的想法有何不妥,也懒怠去辩解什么,心里暗度他此番来意,如今这门也进了,人也见了,茶也喝了,有什么话不是也该开口了?这一琢磨,苏云岫不免蹙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莫不林大人今儿是来与民妇说这茶经的?”
“有何不可?”林如海微微一笑,一派徇徇儒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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