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能保护家园,就在将军面前流干而已’,啧啧,那时你一枪扎到自己肩头,有一滴血溅到我脸上了。”
裴将军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那滴血,很热。”
风急雨骤,将军慵懒而明亮的目光落在叶铿然的脸上:“我似乎难以容忍,世间男儿热血慢慢冷掉啊。”
烛光滚烫,叶铿然闭上眼睛,像是要阻止什么东西流出。
“我既然敢去楚地,就会帮你们到最后。如今情形虽然凶险,却还有一丝希望。”将军的声音再随意不过,却比所有的承诺更有力。
绝望的雨夜听到这样笃定的话,确实如同溺水的人看到岸一般。
无论什么时候,将军都有这种力量,让人在绝境里看到光,让人在风雪中看到火,让人舍生忘死地追随,将一切托付。
“你当真……”叶铿然艰涩地说出后面几个字,“要谋反?”
“有何不可?”将军在黑暗中轻笑了一下。
那所有疯狂如海浪潮水的杀意,那所有浓稠如无底沼泽的黑暗,那所有颠覆如沙漏的血色念头——他为何不能放纵自己随心而为,用自己手中的剑,保护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七
长安的加急文书再次传来,催陇右调兵前往各地。将军却岿然不动如山,朝廷催得越急,他似乎越气定神闲。有人看见,他在军营里自制一种由脚架和木板组成的玩意儿,木板中有槽,三横一竖呈“王”字形,横槽里有浮木,看上去十分精巧,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的。
又过了几日,陇右的兵马丝毫未动,关南道、河东道、江南东道的兵马却开始调动!来自襄州、商州、河州的精兵无声无息地向陇右靠拢——
那些守城的刺史和将领,原本就有不少是将军的故交,而今非常时期,旁人才看得出来,将军手中掌握的兵力与凝聚的人心!
各地暗潮汹涌,如群星纷乱,而陇右天空的一轮月色,显得格外皎洁。
将军一身白衣的身影,如同明月本身,带着清冽的威仪。
“将军!”沈家老大高兴地在不远处挥手,“在这里,在这里!最近都找不到你,我们打牌总是三缺一。”
“是啊,坑然哥哥好像不开心,我们也不敢找他玩。”
三只小猪团团围住将军,他们在军营里待了一阵,英俊的包子脸比以前更圆了。可是最近军营里的气氛莫名的凝重,没人跟他们玩,他们无聊得很,终于今天听到将军找他们,他们立刻跑过来了。
“要打仗了,”将军笑起来,眉间冷月立刻融化在黑暗里,褪成薄雾消失无踪,“我交个任务给你们。”
“什么任务?”三兄弟异口同声地问。
“带着一样东西,到城外去,”将军略一扬眉,眼底便是朝阳颜色:“顺便替叶校尉去迎娶新娘,如何?你们敢不敢接?”
他将凶险之极的军国大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楚动传奇组合欢乐地拍手,一蹦三尺高:“没问题!”
“你们先不要高兴。”将军将话说完,“有件事,你们一定要记住……”
云层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越来越低的对话声。
这晚,鄯州城外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几个二货大半夜在护城河里游泳。虽然说陇右连日大雨,难得这晚有月亮,但锻炼身体也不带这么无聊的吧?
夜色掩映中,鄯州城门悄然大开,将军率领兵马出城,大军朝东南方向进发。
月下山川河流静谧,马蹄声急。
如果有人在这晚跟踪打探军情,必然会大吃一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城墙上时,鄯州城内兵马已空,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而这个时候,经过一夜急行的八万大军,两万先锋已经抵达渭州。
渭州是渭水的发源地,渭水向东流经过关中直抵长安,连日大雨,春潮湍急,黄色浊浪翻滚如怒。从这里登高远望,可以俯瞰关内千里良田与百座城池。陇右之所以能成为历代军事要地,除了因为它是西南屏障、河西咽喉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陇右地势高,从陇右下攻关内与川蜀容易,下游想要仰攻陇右很难。
——若是起兵进军长安,渭州就是棋眼,得渭州者得活棋,可以四面通达将陇右的地利发挥到极致!
将军在晨光中勒马而立,他的身前,是大河巨浪气势如虹;他的身后,是三军人心铜墙铁壁。
“将军,我们还要再向南行进吗?”身边的副将问。
“先等一等。”将军笑了笑,“还有兵马未到。”
烟尘扬起,只听一阵雄浑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唐军将士们朝远方望去,竟是吐蕃人来了!
领头的将领是王子偬哈赞,他爽朗大笑,身边的军师用汉语喊话:“将军,我们信守诺言,带大军前来与将军会师!”
裴将军也纵声大笑:“王子带来了多少兵马?”
“兵马四十万,任凭调遣。”偬哈赞恭敬行礼。
“我陇右有精兵六万,加上如今从各州郡前来的兵力,八万有余。”将军高居马背之上,睥睨河山,“八万对四十万,虽然还有些悬殊,但,也可以一战了。”
懂得汉话的军师把这句话传给偬哈赞听,偬哈赞愕然:“我们举国来襄助将军起事,攻取长安,是盟友不是敌人!”
“连日阴雨不绝,渭水水位不断上涨,王子暗中派人查探堤坝状况,对我渭州如此关心,也是盟友所为?”将军似笑非笑,“若是此时能与我一面联手南下,一面破坏渭水堤坝,任由洪水泛滥,下游百座城池被毁,数万百姓在洪水中丧生,我大唐千里沃土成为一片人间炼狱,王子也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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