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没那么差”就足以打败所有。久而久之,程如墨也便不费这个事了。
继续吃着喝着,渐说到了程德云的发家史上。程德云本一直绷着,但陆岐然时不时见缝插针地劝酒,酒过三巡,他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程如墨有意稍加引导,程德云便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他十四岁时候怎么挑着两担烟草叶子翻六个小时的山去卖,怎么凑齐了路费来江城,怎么从最开始拉绳子、弹墨线的小工渐渐变成了包工头……
陆岐然也喝得有些上头了,顺着程德云的话分析,虽未刻意吹捧,但就是句句说到点上,说得程德云越发眉飞色舞心花怒发。
此时已经没有刘雪芝和程如墨插嘴的地方了,程如墨望着这快要称兄道弟的两人,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男人都爱吹嘘自己的光荣历史,我费这个事做什么,直接开两瓶酒让他们对瓶吹。”
吃得太久,菜都有些凉了,刘雪芝又将几道热了热,随后和程如墨在一旁坐着听翁婿两人胡侃。
“爸,你们少喝点,明天陆岐然还要赶车呢。”
“赶什么车,”程德云瞪着程如墨,大着舌头说,“赶不上大不了我开车送他!”
陆岐然看向程如墨——他眼中已经带了些醉意,这会儿笑起来有种格外洒脱倜傥的气质:“没事儿,伯父高兴,做小辈的得陪着。”
“谁高兴了?!”程德云这会儿说话似嘴里含了个橄榄,含含混混,“我跟你说我特别不高兴!我这女儿,”程德云看了陆岐然一眼,忽一掌重重拍到他背上,“我这女儿,养了二十几年,你还没让她享福,先让她遭罪,你说,我高什么兴,啊?”
程如墨听见这话了立即打算帮陆岐然说话,被刘雪芝伸手拦住:“你别插嘴,让你爸跟小陆说。”
程如墨蹙眉看着,也不知道程德云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借机为难陆岐然:“他自己可没少让您受罪,怎么还好意思说别人。”
刘雪芝叹了口气:“你好赖都是自己亲骨肉,哪能真愿意看着你受委屈。”
程如墨看了刘雪芝一眼:“你也说了,‘好赖’,你觉得他认为我是‘好’还是‘赖’?”
刘雪芝不吭声了。
“伯父,这事是我行事欠妥,我跟您赔罪,跟如墨赔罪。”
“嗯,”程德云重重点了点头,将手搭在陆岐然肩上,“你父亲虽说官小,但总归……总归是个官。我跟如墨她妈都没文化,初中都没毕业。但如墨,她跟你是大学同学,你俩水平相当,所以你别觉得如墨是高攀,回头给她委屈受。”
陆岐然正要表态,程德云将他话截住,说:“你听我说……说完。你不靠自己家里关系,自己打拼,我、我佩服,”程德云伸出根大拇指,“这样的。但如墨,如墨她也独立,工资不比你低多少,还写书,也算、算是个作家……”
陆岐然点头附议。
“所以她这条件,配你也是刚好,你俩平起平坐,没有谁地位高地位低的事儿……”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兴许是酒有点儿上头,伸手在额头上使劲抹了一把,“……行了,也没什么了,今后互相忍让,好好过日子。”
程如墨听着,渐渐沉默下去。刘雪芝也跟着沉默。
陆岐然郑重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她。”
程德云便这么坐着,坐了一会儿,望见杯子里还有小半杯酒,忽端起来一口气喝尽,摇摇晃晃站起身,说:“行了,吃完了,收拾吧。”
刘雪芝忙上前将他扶住,把旁边的椅子推开,慢慢将他扶到沙发上躺下。
程如墨立即凑到陆岐然跟前,问:“你没事吧?”
陆岐然笑了笑,眼神醺然:“还行,你爸比我喝得多,比我醉得厉害。”他伸手将衬衫扣子又解了一颗,手臂搭在椅背上,“我坐一会儿。”
程如墨忙站起身,说:“我去给你倒杯茶过来。”
她将桌子收拾干净,再看陆岐然,他正靠着椅背,双手环抱胸前,微微仰着头。
程如墨低声喊他:“陆岐然?”
陆岐然“嗯”了一声,缓缓睁眼看她:“怎么了?”
“要不你先在这儿睡会儿?我房间床单都是干净的。”
陆岐然思维似有些迟滞,顿了好半晌方才摇头:“没事,打个车回去吧,跑来跑去也麻烦。”
程如墨担忧看他一眼:“真没事?”
陆岐然摇头。
“那你再坐会儿,我去把碗洗了我们再回去。”
程如墨洗碗的时候,陆岐然去上了个厕所,又用冷水洗了把脸,稍微清醒些,便依然坐在餐桌旁等着。程德云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开始呼呼大睡。
约十五分钟后,程如墨从厨房出来。
“好些了吗?”
“没事了,”陆岐然笑了笑,“你还跟不跟伯母再坐会儿?”
“我们走了她好打扫屋子早点睡,我妈这人有洁癖。”
“那行,”陆岐然朝她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程如墨握住他的手,将他一拉,陆岐然脚步略有点虚浮,但站得尚稳。程如墨朝洗手间里喊了一声:“妈,我跟陆岐然先回去了。”
刘雪芝正洗着手,立即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来:“要不就在这儿睡?你让小陆睡你床,你在沙发上将就一下。”
“他明天要坐车,早上还得收拾东西。我们打车回去,省得麻烦。”
刘雪芝点头:“那也行,那我送你们下去吧。”
程如墨连忙摇头:“你照顾爸,别送了。”
刘雪芝沉吟片刻,便答应下来,将他们送到了门口,站在门前嘱咐他俩:“那你们路上小心!注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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