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把锤子锥子都放一边,找来一张草席,将燕十八放上去。
先前救言枫剩下的药和纱布,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苏凉给燕十八清洗止血后,出了一头的汗。这人伤得比言枫重多了,撑着一口气来找宁靖,还能顾着甩掉追杀的人,可见意志力强大。
但燕十八当然不是宁靖的朋友。
苏凉猜测,她会在最危难的时候来此,是因见识过宁靖的实力,赌宁靖会救她,而后联手对付燕燧。
毕竟,这是个杀手,连她的义父都不可信,又哪里会有真心相助的朋友?
天色将明,苏凉把能做到的都做了,神色疲惫地坐在桌边,喝了一杯隔夜的冷茶。
敲门声响起,她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燕十八,仍是眼眸禁闭。
打开大门,苏凉低头,见是曾跟着白虎一起去摘梨子的二牛。
二牛膝盖上有土,像是摔过,眼睛红红的,扯着衣角,一张嘴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别急,出什么事了?」苏凉问。
「我爷爷……我爷爷要死了……」二牛嚎啕大哭起来。
苏凉听白虎说过,二牛的父母都没了,跟爷爷相依为命。
她想着或许是里正昨日挨家挨户跟人说以后有病可以找她看?抑或是白虎跟二牛说过她懂医术。
苏凉让二牛等着,她回去又加了一件外衣,遮掩身上的血迹,取了银针,把门从外面锁上,跟着二牛一路跑着往他家去了。
大门落锁的声音响起,燕十八猛然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她以为昨夜门后的人是宁靖,没想到,竟是个女人……
二牛跟爷爷住在半山腰的破窑洞里,连床都没有。
死气沉沉的老人就躺在一堆干草上,盖着破棉絮,只偶尔响起的咳嗽声,证明他还活着。
「爷爷!苏凉姐姐来给你看病了!」二牛跪在旁边,握住爷爷的手,满脸是泪。
老人便努力抬起头看苏凉,口中喃喃道,「远舟的……孙女……」
二牛也姓苏,他爷爷叫苏大宽。家里因病致穷,能卖的都卖了。
苏凉叫他大宽爷爷,给他号脉,本没大病,长期的劳累饥饿摧毁了他的健康。
二牛长得很结实。定是爷爷拼命干活,又不舍得吃,都省着给孙子了。
苏凉给苏大宽扎了针,让二牛烧了热水,给他喝一点。
「我回去开个方子,请小虎他爹去帮忙抓药回来。」苏凉说。
二牛泪眼朦胧地看着苏凉,「我爷爷不会死了?」
苏凉摇头,又去劝慰苏大宽,「您老走了,以后二牛孤苦伶仃在世上,被人欺负都没人疼。活着,好起来,以后还能看着他长大娶媳妇。」
苏大宽抱着二牛,哭得老泪纵横。
太阳出来了,暖洋洋的。
苏凉和二牛把苏大宽挪到外面,让二牛看着,说她一会儿再过来。
下坡回家的时候,碰上的村民,也都询问苏凉是不是真的能看病。
苏凉说会一些。
回到家,苏凉先写了张药方,去找白鹏,请他帮忙到镇上抓药。
白鹏正好要去给柱子抓药,连忙应下,坚决不要苏凉给的辛苦费。
苏凉再回家,看燕十八没醒,就做饭去了。
邢玉笙先前送了不少粮食来,苏凉煮了一锅白粥,烙了些鸡蛋饼。
她吃了块饼,把粥盛一半出来,拿了几张饼,放在篮子里,又去了二牛家。
二牛见到金黄的蛋饼,眼睛都直了。
「餵你爷爷喝点粥,饼让他少吃一点。」苏凉交代二牛。
二牛有些局促地低头,「我家没钱……」
苏凉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个欠条,等你爷爷好了,你们一起赚钱再还我。」
「好……好……得还……」苏大宽看着苏凉,声音虚弱,但眼眸很坚定。
二牛也重重点头,「好!」
苏凉知道这家祖孙家都不愿占人便宜,不然哪怕是卖惨,也不会过得这么凄凉。
如此,给他们一个动力。
也避免村里其他人因着苏凉免费给苏大宽医治,要求同等待遇。
苏凉不差钱,但这跟收不收诊金是两回事。
半晌白鹏抓药回来,还带回个砂锅。
苏凉教会二牛熬药才离开,说有什么不妥立刻去叫她。
回到家,苏凉进门,就见燕十八睁眼看着她。
分明是温和长相,但眼眸却凌厉如刀剑。
「醒了?」苏凉神色淡淡。
燕十八开口,声音沙哑,「宁靖呢?」
「不知道。」苏凉摇头,「我知道你是谁,你要找他,就在这等。」
「你会医术?」燕十八死死盯着苏凉。
「不然你已经见阎王了。」苏凉说。
「为何救我?」燕十八冷声问。
「方才说了。你要找宁靖,他没在家,你要等,得活着。若他回来说我不必救你,那就再把你杀了。」苏凉轻哼,「要是追杀你的人来了,我会把你交出去自保。」
「你的医术很厉害。」燕十八眸中厉色淡了几分。
苏凉没说话。
燕十八接着说,「不如,你跟我走。」
苏凉:……什么鬼?
「只要我伤愈,不需要跟宁靖联手,但我很需要一个大夫。」燕十八眸光幽深,「你,不错。」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