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上加霜。她上哪里去弄这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用?
她想到了钟溪文。
然而时过境迁,他们早已不是两年多以前的亲密关系,时间的堆积,在他们之间堆出了一层隔阂,也多了几丝抱歉,连做朋友都嫌尴尬,她要如何对他开这个口?
简银河翻出手机,里面钟溪文的短信她还没有删除。无非是一些寒暄问候,平常字句里总有他暗暗的相思情绪在流露。她现在很少回复他的短信,却留了他的那些寒暄问候,偶尔翻出来看看。她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的爱过和错过都是一场梦。
简银河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溪文,最近可好?想想觉得突兀,又删掉重写。写来写去总还是觉得不大自然。她只好收起手机,将思绪埋到电脑上写了一半的辞职信里去。
一整天纪南都没有再找她,她更感到事情的严重。这一次大概已经无法挽回了。她是项目负责人,他是她上司,她失误,他也难逃责任。
夜色渐浓,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简银河一个。她看见纪南的办公室始终关着门,但能看见从门缝里透出的光线。
简银河手里拿着那封打印好的辞职信,敲了敲纪南的门。
“进来。”
她走进去,看见纪南坐在办公桌前,视线停留在手提电脑的屏幕上,惯常的专注姿态。
他抬眼看看她,问:“有事吗?”
他还是稀松平常、清淡自然的口气,不带雅痞也不带严厉。他似乎根本不打算再提起她的失误。
简银河把那封辞职信放在了桌面上,“纪总,碧桂园的事情我不想连累你。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该负全责。至于我的工作交接方面,到时候我整理好了再一并做个交代。”
纪南看了一眼那封辞职信,没有表情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愠怒。他又看了她一眼,把辞职信推给她,“拿回去。”
“这件事,我必须负责任。我不想连累你太多。”
“我有说过要辞退你吗?”
“纪总……”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我已经跟财务那边打过招呼了,发年终奖没你的份。其他的你不用管。”
这就是惩罚?会不会太轻了点儿?纪南竟然仅仅用扣年终奖来惩罚她,要知道按照以往的作风,他一定会辞退她无疑。简银河一阵阵诧异,她没有料到纪南会再度帮她揽下过失,这一次恐怕真要给他的仕途添上一个大大的创口。他以牺牲自己的野心为代价,又替她扛下了大部分的过错。
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又与他相对,她赶紧看向别处。一刹那,他愠怒的眉眼轻轻舒展开来,带一丝暗藏情绪的眼色——那次在医院,还有在夜市老街,他对她都有过的赤裸而克制的暧昧眼色。这样的眼色,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不大不小的疙瘩。对于纪南,她算什么?是一碟闲来品尝几口的清口小菜吗?
至于树峰的病,也许她只能去求助钟溪文,除此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纪总,祸是我闯的,没理由要你帮我承担。”她去意已决。
他仿佛没听见,一边敲键盘一边对她说:“下个月,瑞天集团的平湖晓月项目,我还是交给你。”
她一惊,她犯下的失误已经足够被开除两次,他居然还要让她负责下一个大项目,就算上面同意,恐怕她也要被部门内部的口水淹死了。
“纪总,谢谢你看重,不过这恐怕不大合适。”简银河说。
“碧桂园的项目我相信你是无心之失。平湖晓月项目,还是交给你最合适。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失误。”他看着她,一副“你欠了我的,必须还债”的表情。
“纪总,我……”
“你还有什么要求?”
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一倾,很专注地盯着她看。在她这里,他的眼神越来越藏不住情绪,抑或是他故意大胆地要将这些情绪对她释放。他那样专注地盯着她,仿佛要让她主动意识到:他不仅又替她揽了一次过失,还给她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因此她已经欠了他一大笔。
简银河低着头没有看纪南。被他毫无遮掩的目光笼罩的一瞬间,她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犹豫两秒钟,就脱口而出了:“纪总,能不能……能不能先预支一些薪水给我?”
纪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他将目光转到手提电脑的屏幕,漫不经心地问:“你——很缺钱?”
他的问题使她更难堪。他的唇角出现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她不知道那是轻视还是不信任。
“是的。”她的回答一点儿也不含糊,她决心把难堪撑到底。
“你想要预支几个月的?”他不问来由,出乎意料的爽快。
“能不能……”她犹豫了一下,“能不能预支一年的?”她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却仍旧问了出口。
“看来你的确很缺钱。”他的语气有了一点儿轻佻意味。
“算我跟公司借的。或者,跟你借的……”她说到“跟你借”的时候,难堪得不去看他。
他的笑意变深了,“到底是跟公司借,还是跟我借?”
“算我跟公司借的。”她咬咬牙。
他的笑意收了下去,脸上是突如其来的冷淡,“你不要得寸进尺,简银河!”
“纪总……”简银河忽然心慌。她还从来没有在一个人面前,放下颜面和自尊,近乎哀求地跟他说“能不能借点儿钱”。况且她得承认,在向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她的确是利用了他对她的某些不清不白的情绪。现在他的一句“得寸进尺”,让她更觉得耳根热得厉害了。但她仍旧鼓足一股气,对纪南说:“纪总,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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