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月,司露微每天都去徐家。
徐太太是四月二十九走的。
这一个月里,她把家里都安排妥当了,让管事遣散了下人,把不好管理的产业变现,家中各处的钥匙和现金,都交给了司露微。
「……露微,答应我,你要一辈子照顾风清。」徐太太道,「你照顾他,我才无后顾之忧,去和他阿爹团聚了。」
司露微握紧了徐太太的手:「太太,您放心吧!我这一辈子,都会和风清哥在一起的,除非他厌弃了我。」
徐太太很欣慰点点头。
她又说,让他们早点结婚。
「等有了孩子,带着他过来给我上香。」徐太太道。
她去世那天,早上还跟司露微说,想要吃凉粉。
司露微去厨房做了。
徐家的厨娘都走了,只留下一个佣人,等徐太太去世之后再离开。
佣人打算今天帮徐太太擦擦身子,她还到厨房跟司露微说:「司姑娘,你等会儿烧点热水。」
司露微说好。
她正在做凉粉,佣人去了主卧。
徐风清陪在徐太太身边。
徐太太和他说起他小时候的事,又说起了他阿爹,正说得高兴的时候,她有点疲倦了似的,对徐风清道:「阿妈睡一会儿。」
徐风清还说:「阿妈,凉粉快要好了,您吃了再睡。」
徐太太没有回答他。
她合上眼之后,就没有再睁开,这样安安静静走了。
她最后的时光,没受太多的罪,只是偶然会疼,比旧病缠身的人要好太多。
徐风清发出尖锐又悽厉的哭声:「阿妈!」
司露微正在拌凉粉,手里的碗筷一起砸到了她的脚面上。她视线逐渐模糊,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
徐太太在世的时候,家里所有事都安排妥当。
她的葬礼,徐风清的大伯操持,一切都井然有序。
徐家祖父的财产,很早就分掉了,徐风清跟家里人没有其他产业上的纠葛。他们这房的东西,都是他们自己的。
等徐太太出殡之后,徐风清搬到了客栈去住。
他不愿意一个人住在冰凉的家里。
他抱着司露微,低声道:「露微,我们成亲吧?」
司露微心里特别难受。
她没办法现在和徐风清成亲,否则沈砚山会杀了他们的,他能做得出来。
「风清哥,会好的。」司露微道。
她把徐太太的家当,都交给了徐风清。
徐风清说:「你拿着,阿妈让你当我的家。以后我们俩,你说了算,这是阿妈的遗愿。」
这的确是徐太太的遗愿。
司露微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这样受太太的信任。她答应了太太,这一生都要照顾徐风清,太太已经去世了,她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知道。太太那时候身体不佳,我怕惹她生气,不敢和她争。风清哥,你是男人,我只是个妇人,又住在沈家。东西在我手里,更加不安全。你全部存在南昌的大钱庄里去,这样更好。太太的心血,咱们不能任由它落入其他人之手。」司露微道。
徐风清摇摇头。
司露微又说:「太太让我当家的。既然如此,就是我来安排,是不是?」
徐风清道:「对。」
「那你帮我存到南昌府的大钱庄去。」司露微道。
徐风清这才说好。
他在南湖县又住了一个月,直到徐太太过了五七,葬礼正式结束了。
他要回南昌府。
「露微,你跟我一起去吧?」他仍是很伤感,「我不想一个人。」
「明年十月,就结束了我和沈团座的约定。明年过年的时候,咱们就可以结婚了。」司露微道,「风清哥,太太希望我们俩都平平安安的。」
徐风清拉着她的手不放。
司露微又说:「以前你答应了太太,要好好念书考大学,如今不打算考了吗?」
「要考。」徐风清道。
司露微道:「那就去啊。」
「我舍不得你。」
司露微被他这一句话说得险些落泪。
千般不舍,徐风清还是走了,他要打算考学了,留在南湖县也是虚度光阴。
他是个讲道理的,当初沈砚山卖枪赎回了司露微,所以司露微承诺做两年厨娘,这是一个人的信用。
他自己守信,也愿意司露微守信。
他不会强迫她跟着他走,也不会无理取闹。
送走了她,时间到了六月,天气炎热了起来。
这个上半年,司露微过得兵荒马乱,一直在徐家那边,担心徐太太又担心徐风清。
而沈砚山,在忙着扩充队伍,也把她丢到了身后,没有找她的麻烦。
六月中旬的时候,沈砚山回家了。
他和司露微见面,只问她:「徐家的事结束了?」
「是,已经结束了,风清哥去了南昌府,可能要年底才会回来。」司露微道。
沈砚山斜睨她:「你没想着去?」
「我答应了你,要做两年的厨娘,这是我的承诺。」司露微道,「风清哥他能理解我。」
沈砚山冷哼了声,转身去了净房。
他沉思了良久。
到了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徐风清真是个劲敌。
沈砚山一直在教司露微独立、自由,可真正信任她,给予她自由的,是徐风清。
徐风清多有自信啊!
「要是小鹿那么爱我,我也可以像他那样自信!」沈砚山恨恨的想,「他就是仗着小鹿的心都在他身上!」
想到了这里,沈砚山妒火中烧。
他不仅仅嫉妒,甚至羡慕。
羡慕徐风清。
徐风清真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他那么早遇到了小鹿,他得到了小鹿的爱情。
洗了澡出来,司露微正带着晁溪和玛丽去后院散步。
司大庄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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